第一百八十七章 第187章
    “大汗,前夜遭袭,我们折损太重。

    不仅粮草军械尽失,许多弟兄的战马也垮了,这些日子只能宰马充饥。

    幸亏唐军未再穷追,否则靠两条腿,我们根本逃不远。”

    溃散的兵马重新聚集,一名临时统辖队伍的千夫长正向颉利陈述现状。

    话中说是禀报,实则字字皆苦。

    失去了军师赵德言,又折尽麾下大将,颉利此时追悔莫及——早知如此,何必要劫持那大唐太子?如今落得这般田地,难道真要靠身边这群残兵败将返回王庭?

    指望他们助我重整河山?这些人可信吗?倘若王庭中生变,他们能护我周全?

    唉

    罢了,有总胜于无。

    归途漫漫,或许还能徐徐收服人心,勉强一用。

    若是孤身返回,只怕半路便会遭人暗算。

    “马杀了便杀了吧。

    许多马匹已不堪驱使,一日行不足百里,反误行程。

    宰了充饥无妨,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马。”

    “再往前一日便是饮狼池,那里水草丰足,可让马匹歇足一夜。

    之后向西北行二百里,便有我们的小部落,届时能补充些物资。

    不出五日,进入草原腹地便安全了。

    传令下去:凡随我回到王庭者,一律擢升两级,此后皆为本汗亲卫。”

    千夫长领命而去,士气果然提振不少。

    一日后,饮狼池已遥遥在望。

    不待颉利下令,渴极的兵卒已争先恐后涌向水边饮马。

    此时,距饮狼池五里外一道缓坡背后,苏烈已埋伏多时。

    他率部急行两日,原以为能截住颉利,却未料对方行军迟缓,竟晚了一日。

    若非勘查后未见通行痕迹,苏烈几乎以为已错失良机。

    他按下焦躁,决意再等三日。

    若仍无踪影,便说明颉利改了路线,只得撤军回返。

    “将军,有动静!溃兵正朝饮狼池靠近。”

    斥候疾步来报。

    苏烈眸光一凛:“等了一日,总算来了。

    收回所有斥候,绝不能露出半点踪迹。”

    “得令!”

    身旁副将却面露疑惑:“将军,撤了斥候,如何确认颉利是否在其中?”

    苏烈低声道:“唯有赌一把。

    无论颉利在否,我们都必须出击。

    这是最后的机会。”

    见副将神色紧绷,苏烈忽然笑了笑:“其实不必过虑。

    若真是三万溃兵,斥候不近前根本认不出颉利本人;若近前探查,反易打草惊蛇。”

    “要判断颉利在不在,何需斥候?看敌军阵势便知——除了颉利,谁有能耐聚拢如此多溃兵?兵力过万便有可能,若达两万以上,则必然是他。

    若能收整三万之众,普天之下除了颉利,再无第二人。”

    副将恍然,抱拳道:“将军明鉴,末将受教了。”

    苏烈拍了拍他肩头:“待你身经百战,自会通晓这些门道。

    走,随我去坡上瞧瞧。”

    二人领着几名亲兵弃马步行,悄声攀上缓坡,伏地望向远处的饮狼池。

    副将嗤笑道:“这颉利当真不长记性。

    才遭夜袭死里逃生,竟仍不派斥候巡哨?莫非等着我们再伏击一次?”

    “将军,溃兵越聚越多,但行列散乱,不似有建制统御。

    这可如何判定?颉利真在其中吗?我们何时出击?”

    苏烈凝目远眺,沉吟道:“稍安勿躁。

    一则看最终汇集多少兵马,二则等他们的战马饮饱池水——灌了一肚子水的马匹无法即刻奔袭作战。

    看来他们果真未吸取教训。”

    饮狼池畔,无数草原兵卒俯身狂饮。

    人畜同渴,也顾不得甚么分别,皆将头脸埋入水中。

    一名心细的千夫长忽觉有异——池边沙地上似有杂沓蹄印?此地乃饮狼池,夜间常有野狼来饮,但近日并无兵马经过,亦无补给队伍,何来这许多新鲜蹄印?

    看痕迹分明是不久前所留,至多不过两三日。

    他心头一紧,急奔向颉利禀报:“大汗,情况不对!饮狼池边发现不明新鲜马蹄印,数量颇众,应有未知兵马近日到过此地!”

    颉利神色骤变:“什么?”

    颉利的心脏骤然收紧,上次遭遇伏击的记忆如冰锥般刺入脑海。

    他低声自语:“草原的战士尽数在此,其余各部归程皆不经过此地,哪里来的军队?莫非又是那阴魂不散的萧锐?”

    “哼!”

    ?绝无可能!”

    然而谨慎终究压过了侥幸。

    即便不是唐军,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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