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先前之约,你我按兵不动,静候定襄战局分晓,如何?也省得彼此猜忌,徒耗心神。”
渊盖苏文抚掌称善:“正合我意。
我此前向大都督所作的保证,依然作数。”
柴绍闻言,面上不显,心底却是一声嗤笑。
那所谓承诺,轻飘如絮,岂能当真?想来对方心中,对自己的言辞亦是同样不屑。
二人话不投机,终究不欢而散,各自引兵归营。
此后数日,边境竟异样平静。
柴绍忌惮对方突袭幽州,渊盖苏文亦恐唐军强攻险隘,双方竟默契地维持着这脆弱的僵持。
至于那场主帅间的口舌之争,事后想来,无非是闲极无聊的意气之举。
转过身去,谁不在心里痛骂对方狡诈?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证,早已无人相信。
正如渊盖苏文私下所言,既非君子,便亮出本事,各凭眼力防范便是,空谈诺言,最是无用。
“可恨!本想借此机会挣些军功,如今全叫那厮搅了,到头来白忙一场!”
柴绍愤懑难平,一面骂着,一面提笔疾书。
八百里加急信使旋即驰出,信中只道:幽州借兵之计已不可行,定襄方面需另做筹谋。
萧锐接到密信,一时啼笑皆非。
自己素以谋划周密自诩,岂料头一遭献策,便这般夭折。
转念细想,敌方既已介入,即便幽州兵马如期抵达云中,终究免不了一场硬仗,计划受阻,或许亦是天意。
中军帐内,众将得知消息,不免带着几分戏谑问道:“侯爷,诱饵已失,这下一步,该当如何?”
萧锐抬眼一扫,眸中掠过一丝决绝:“怎会无饵?我萧锐,亲自去当这个诱饵。”
李靖当即沉声喝止:“休要冲动!诸位不过说笑,你岂可当真?你如今不宜亲身犯险。”
萧锐却摆手道:“征战之事,岂能惜身?我率玄甲军东进,与并州李绩都督会合。
以我萧锐之名,加上玄甲军的旗号,足以引动颉利数万兵马了吧?”
李靖眉峰紧锁:“分量自是足够。
只怕颉利恨你入骨,闻讯必遣重兵围剿,届时凶险万分。”
萧锐心下感动,却摇头道:“侯将军乃骑兵主将,颉利王庭精锐非你不可制衡,不可轻动。”
他目光一转,落在一人身上,“便请苏将军与我同往吧。”
帐中响起些许疑惑的低语。
有人道:“苏将军目下掌管战马粮秣,麾下并无战兵,如何护卫侯爷周全?”
只见那位三品云麾将军苏烈稳步出列,向李靖躬身:“大帅放心,末将纵粉身碎骨,亦必护侯爷无虞。”
“喂,你往后些!”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只见小长乐鼓著腮帮,不满地瞪着眼,“保护姐夫是我的差事,我可是大帅亲封的护卫将军!你不许跟我抢,不然我让二花挠你!”
童言稚语引得帐中众将忍俊不禁,气氛稍缓。
苏烈面露尴尬,连连赔笑:“是是是,自然该由公主哦不,李将军为先。
末将到时定也竭力护卫李将军安全。”
小长乐昂起头,一本正经地纠正:“说了要叫李将军!还有,本将军有大白、二花、三猫护着,才不用你保护呢!”
苏烈一时语塞,心下苦笑,自己这堂堂云麾将军,竟似比不过几头猛兽了?
萧锐大笑着将小长乐拉回身边,对李靖正色道:“大帅放心,苏将军与我乃是旧识,配合默契。
此番东去,定要给颉利备下一份‘厚礼’。”
帐中知晓苏烈真正底细的,除了主帅李靖与骑兵大将侯君集,再无他人。
数日后,定襄城外,唐军连营。
“报——大帅!巡哨擒获一形迹可疑之人,扮作牧羊模样,已被押至帐外。”
李靖搁下手中军报,起身走至帐前。
只见那人虽穿着唐地百姓的粗布衣裳,身形却极为魁梧健硕,眉目间带着迥异于中原人的气质,分明是草原出身。
如此粗疏的伪装,寻常兵卒亦能识破,颉利若派细作,断不会用这般拙劣之人。
“你并非寻常斥候。”
李靖目光如炬,直视对方,“可是特意来寻本帅?说罢,颉利命你传来何话?”
那人浑身一颤,慌忙伏地叩首:“回、回大帅,小人并非颉利可汗部下。
小人是奉奉突利族长之命而来。”
突利?李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大战在即,此人遣使前来,意欲何为?
那使者战战兢兢伸手探入怀中,两旁护卫立时拔刀上前,将其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