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承干?那要讨谁?
“直言罢。
将你们扣押的大唐使节团交还于我。
接回使团,萧锐即刻带兵离去。
其余的账,留待战场一并清算。”
使节团?
颉利难以理解,区区一个使节团,何至于让这位冠军侯亲自率玄甲军来救?
赵德言直接问出心中所惑:“莫非侯爷是为了那位年轻的副使而来?”
萧锐闻言大笑:“本侯爵封冠军侯,官职却任大唐鸿胪寺少卿。
颉利可汗扣下我鸿胪寺此次出使的整个使团,更扬言要杀之祭旗——这是在打萧锐的脸。
鸿胪寺上下皆是我的同僚袍泽,赵军师,你说我该不该来救?”
赵德言不禁感叹:“早闻侯爷为官体恤属下,今日方知传言不虚。
只是未想到,以您这般大才,竟只在大唐担任鸿胪寺一职可惜,可惜了。”
萧锐淡然道:“萧锐在大唐不过庸常之辈,这鸿胪寺少卿之位,还是倚仗驸马身份得来。
大唐人才济济,胜我者如过江之鲫,并不稀奇。”
一旁的李君羡险些笑出声——这话若传回长安,不知多少人要听得胃口全无。
颉利死死盯住萧锐,声音低沉:“大唐使节团确在本汗手中,欲以之祭旗也是真。
但你仅带三千人就敢来要人,一句话便想带走我祭旗之物呵呵,是否太过狂妄?萧锐,你凭什么?”
萧锐缓缓起身。
一股凛冽如严冬的杀气骤然弥漫整个大帐,帐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连张士贵、翟长孙这等身经百战的将领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眼中露出惊色——这般浓重的煞气,得是经历过多少尸山血海?
颉利也怔住了。
身旁的右贤王更是直接瘫坐在胡凳上,站不起身。
只听萧锐一字一句,声音如铁石坠地:“就凭‘萧锐’二字,够不够?”
颉利一时语塞。
他毫不怀疑,若此刻自己拒绝,对方真敢当场动手。
赵德言急忙上前打圆场。
此时他才猛然想起,先前在营门处萧锐那句“请军师稍后帮个小忙”
所指为何——原来应在此刻。
“够、够!冠军侯的名号,要几个人自然足够。
这个面子怎能不给?您快收了气势罢。”
他死死拉住颉利,附耳低语许久。
颉利脸色青白交替,最终难看地点了点头。
“好,今日便给冠军侯这个面子。
军师,去将人带来。”
赵德言匆匆出帐安排。
颉利望着已恢复平静、从容饮茶的萧锐,神情恍惚。
方才那杀神般的模样难道是幻觉?转眼间又变回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象这萧锐,真是个难以捉摸的异数。
“冠军侯,倘若今日本汗不答应,你真敢在此动手?鱼死网破,连这三千玄甲军的性命也不顾了?为一个使节团,值得么?”
萧锐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大汗误会了。
萧锐并非绑票勒索之徒。
今日是堂堂正正与您说理。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您既要破这规矩,也无妨。
我们这三千余人,皆可自认使节。
您若不交人,不如将我们一并押往定襄城战场,与众使臣一同祭旗。
只是不知我们这份祭礼,大汗敢不敢用?”
颉利嗤笑一声:“你们三千人作祭品?呵,只怕到时候阵前倒戈,里应外合,坏了本汗大事。
这般扎手的祭品,本汗可用不起。”
“呵呵,谢大汗谬赞,萧锐愧领了。
张将军、翟将军,还不快谢过大汗夸奖?大汗可不常赞人。”
张士贵与翟长孙相视一笑,齐齐拱手一礼。
对萧锐的憎恶虽如刺在心,可细想他所为,换一个方位看去,只余“痛快”
二字。
颉利心底深处,其实藏着对这年轻人的钦佩与赏识——若在自己这般年纪,绝难做到如此地步。
趁赵德言外出办事的间隙,颉利竟主动与萧锐攀谈起来:“冠军侯,你曾屠我部众两万,我亦遣人刺杀过你,你我之间本该仇深似海。
可奇怪的是,真与你面对面时,本汗竟生不出半点恨意。”
萧锐却缓缓摇头:“我却与你相反——我是恨你的。
不过你派人行刺,我不恨;即便你掳走太子,也与我无关。
可你万万不该动我的家人。
当年那批刺客,竟以我怀有身孕的妻子相胁颉利可汗,这等手段,实在令人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