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第162章
    他垂目思忖,指节在案上轻轻叩响,帐外风声呜咽,如万马低嘶。

    萧锐稍作沉吟,开口道:“倒有个直接的法子——我们不妨也去擒他们几个要紧人物,届时两相对换便是。

    大帅,草原那边可有什么消息?譬如颉利的亲族子侄,或是他倚重的心腹?”

    李靖示意身旁的中军司马去取舆图与谍报,却摇头道:“草原诸部本就分散,如今正值聚兵之际,即便有情报指引,只怕也难寻踪迹。

    能下手的,唯有定襄城中那几位身份够格的。

    只是眼下定襄四门紧闭,铁桶一般,外人进不得。”

    萧锐闻言一怔,面上掠过一丝窘迫。

    早知如此,何必多此一举?换俘之计,看来是行不通了。

    静默片刻,他低叹一声:“既然如此,唯有我走一遭了。”

    “不可!”

    李靖与众将亦纷纷附和,皆不赞同萧锐露面。

    萧锐却神色平静,唇角甚至浮起一丝淡笑:“恨我之人固然不少,惧我之人只怕更多。

    若非如此,颉利又何须屡次遣人行刺?气焰正盛,若我骤然现身,不仅可救回被俘同袍,更能震慑敌胆,挫其锐气。

    一举数得,为何不为?”

    李靖依然紧锁眉头:“无论如何,你不能去。

    一旦让人知晓你如今的身体”

    萧锐忽而朗声大笑,眉宇间扬起一股睥睨之色:“武功尽失又如何?冠军侯纵无武力,仍是冠军侯。

    三千玄甲护持在侧,天下谁能伤我?此番出山,本就是为了会一会颉利。

    我要叫他明白——失了武艺的萧锐,只会比从前更可畏。”

    言罢,他朝众人拱手一礼,转身便与两名玄甲将领大步出帐。

    帐内沉寂片刻,秦叔宝转向李靖,忧心忡忡:“大帅为何不强行拦他?此行太过凶险。”

    李靖无奈摊手:“我何尝不想拦?可他麾下玄甲军自有行事之权,不归此次征调节制。

    罢了这小子向来不受拘束,由他去吧。

    或许真如他所言,他一露面,该头疼的反倒是颉利。”

    他语气一转,肃然道:“传令全军,萧锐武功尽失之事乃绝密,如有泄露者,军法处置,立斩不赦!”

    帐中诸将神色一凛,齐声应命。

    回到玄甲军驻地,萧锐看向李君羡、房遗爱、张士贵、翟长孙等人,沉声问道:“诸位可愿随我一道,去半途迎一迎颉利的大军?”

    方才未得参与军议的房遗爱眼睛一亮:“萧大哥,咱们是要设伏吗?”

    萧锐以手扶额,失笑道:“三千人马,如何去伏击二十万大军?你倒是敢想。”

    草原辽阔,天穹低垂。

    距定襄城约三日路程的野地上,八万王庭精锐如黑云般向前推进,簇拥著颉利可汗的华盖车驾。

    队伍中段,几辆囚车格外扎眼——大唐太子独乘一车,使团众人则分押数车。

    大军后方,是连绵的粮草队伍。

    草原不产五谷,行军粮秣多以牛羊为主,另备有风干的肉脯。

    车驾内,颉利正朗声大笑:“军师可曾听说?李靖几日前便到了定襄城下,却围而不攻,专候本汗前来。

    要我说,唐人就爱拘泥成规,反受其累。

    若换作本汗,早已破城而入。”

    赵德言却无笑意,沉吟道:“大汗,李靖此人不可小觑。

    他素有‘大唐军神’之名,戎马半生,未尝一败”

    “未尝一败?”

    颉利嗤笑,“上回定襄城不就是他守的?还不是被本汗的死士寻隙攻破?尽是中原人吹嘘出来的名头,唬人罢了。”

    赵德言不再争辩,只道:“即便如此,仍须谨慎。

    李靖能破城而不破,必有所图。

    若我所料不差,他恐是想待我军齐聚,毕其功于一役。”

    颉利挑眉,语带讥诮:“一战定胜负?凭他那十万人,想吃下我二十万草原勇士?简直笑话!便是人人徒手而立,任他砍杀,十万也斩不尽二十万之数,何况还是攻城守垒之战?”

    赵德言默然。

    若真陷入守城之战,或许正堕李靖算计。

    正此时,斥候将领策马奔至驾前:“报——大汗!前方二十里出现不明马队,约三千骑。”

    颉利与赵德言对视一眼,俱露疑色。

    此乃草原腹地,何处来的马队?各部兵马尚在汇集途中,前方怎会突现三千人马?定襄守军出城相迎?断无此理。

    “再探!辨明对方身份,大军缓行。”

    半个时辰后,那斥候将领疾驰而回,面色惨白,声音发颤:

    “报、报大汗!不、不好了是萧锐萧锐还活着!萧锐来了!”

    萧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