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道颓然道:“末将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是家中唯有我这一子。
若我死在这里,爹娘年迈,日后无人奉养,实在难以心安。”
唐俭宽慰道:“放心,令尊秦将军乃是开国元勋,朝廷绝不会亏待。
晋元,你呢?”
刘晋元苦笑了一下:“下官也是家中独子。
只是家父去年已然病故,如今孑然一身,倒也无甚牵挂。”
秦怀道点了点头,叹道:“如此说来,你倒是比我少些挂碍。”
刘晋元听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这算是安慰人吗?我刘家一脉单传,若就此死在这里,这一支便算绝了后,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爹娘?
三人正说话间,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又一个被绳索捆缚的人被重重丢了进来。
“太子殿下?真是您吗?您怎么也被抓来了?”
秦怀道失声惊呼。
多少天了,终于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这几个月的委屈辛酸,向谁去诉说?李承干鼻尖一酸,竟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唐俭以为他是受了惊吓,连忙挪过去安抚:“殿下莫怕,莫怕,我们定会想办法,绝不叫颉利伤到您”
李承干痛哭了许久,仿佛要把积压的情绪全部倾泻而出,这才渐渐止住抽噎,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颉利并未说要杀我。”
啊?不杀你,那你哭什么?
“莒国公,我我只是太想家了。
想念父皇和母后,想回大唐,想念你们每一个人”
众人这才恍然。
也是,眼前这位虽是大唐储君,终究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心性未脱,离家日久,怎能不思念故土?
唐俭温言劝道:“殿下放心,曙光就在眼前了。
听说陛下已发兵十万北上救您,颉利要前往定襄城布防,此番必定会带上您。
待我大唐王师拿下定襄,殿下便平安无事了。
只是经此一遭,往后可千万不能再任性独自远行了,外头世道险恶啊。”
李承干用力点头:“嗯,再也不会乱跑了。
离家这几个月,我我就被转卖了三、四回”
秦怀道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唐俭与刘晋元脸上却满是心疼与同情。
一个自幼深居宫闱、不谙世事的少年,骤然离开长安,踏入蛮荒之地,若不被人拐骗贩卖,那才是奇事。
唐俭感慨道:“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想方设法打听您的下落。
谁曾想,来到草原与您见的第一面,竟是在这监牢之中。
不过,见到您安然无恙,便是万幸。
他们没有苛待您吧?”
李承干吸了吸鼻子,说道:“起初他们时常羞辱我,有时连饭也不给吃饱。
颉利狡诈,还想骗我认他作义父。
哼,孤乃大唐太子,自有风骨,宁死不肯。
后来,那赵德言看在我姐夫的份上,替我说了些好话,他们这才不再过分相逼。”
“这些天,我一直跟在赵德言身边。
他虽是个坏人,却每日耐心教我许多道理。
唉若是在东宫,若他能在东宫做我的老师,或许我也不会负气出走了。
只可惜,他是敌国之人。”
唐俭沉吟片刻,说道:“赵德言此人,确有不凡之才。
殿下切不可受其言语蛊惑。
待回到长安,自有比他更合适的贤能之士教导您。”
李承干点头:“孤明白的。
其实他教的许多道理,与姐夫教我的颇为相似。
或许他确是真心教我,哪怕真如他所言,是看在我姐夫的情面上莒国公,您说,姐夫当真如此了得吗?的死敌啊!双方有血海深仇,当初赵德言还被他用刀架在脖子上逼退。
他们竟不恨姐夫,言语间似乎还很钦佩。”
唐俭听罢,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怀道在一旁证实道:“当初玉门关一战,末将就在现场。
萧大哥确如传闻一般,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曾单枪匹马杀
唐俭向李承干解释道:“殿下不是自幼便对胡人风俗颇感兴趣么?难道不知胡人秉性?”
李承干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孤从前只是好奇胡人的饮食玩乐,不知他们如此凶残蛮横不过往后不会了。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若有机会,定要将这些蛮夷赶尽杀绝才好。”
唐俭长叹一声:“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