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看见那少年随手从鼓鼓囊囊的钱袋里摸出整锭银元宝时,眼神就变了。
走南闯北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那袋子里少说也有五十两。
听里头叮当轻响,恐怕还有金子。
五十两银子是什么数目?
够寻常人家宽裕过上许久了。
若真有金子,那更是了不得。
一锭金抵十锭银,十锭金便是百两银。
这小公子离家出走,身上竟带着如此巨资。
好一条肥鱼!
我们这支商队跑一趟才挣多少辛苦钱?如今肥鱼自己游到眼前,岂能放过?不,这不是贪心,这是老天送来的机缘。
于是当夜宿营时,掌事朝十个伙计使了眼色。
“放开!你们可知小爷是谁?强盗钱财给你们便是,若敢伤我,我爹绝不饶你们”
“哟,爹?听这口气,您还是位皇子?”
掌事嗤笑,“皇子会独自跑出来?”
“放肆!我乃当今太子!等到了洛阳,定叫守军将你们这群贼人全数捉拿,统统斩首!”
李承干嘶声喊道,却不知这话反害了自己。
太子?掌事心里一紧。
真的假的?
说不定真是,否则哪来这么多金银?
伙计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掌事也犹豫了——是否太子虽不确定,但必是富贵出身无疑。
“对了,若真是太子,身上该有宫里的信物。
搜搜看。”
众人将李承干周身摸了个遍,不仅找出一块上等玉佩,还在一个锦囊里发现一枚小印。
就著昏暗的灯火细看,“都别挤!你们识得字么?”
“头儿,印上刻的什么?”
“嘶这、这真是东宫储君的印玺?他当真是太子?”
掌事腿有些发软。
所有人都盯住了李承干。
李承干见状,也不挣扎了,扬起下巴冷声道:“哼,知道怕了?放下孤,财物归还,平安送孤到洛阳,孤可饶你们不死。
否则”
否则?
“掌事,他方才说,到了洛阳要让守军捉拿我们,全部处死!”
有个胆小的伙计颤声提醒。
掌事心头一跳,先前的惊惧瞬间化作一股狠劲。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
他望了望长安方向,又回头看向故乡,想到这孩子的身份,忽然咧嘴笑了。
伸手抬起李承干的下巴,露出森然笑意:“太子殿下,您是大唐的储君,能号令大唐子民。
可惜我们是外邦行商,不归您管。”
“你、你们想怎样?”
李承干不傻,顿时察觉情势不妙。
掌事放声大笑:“真是天赐良机啊。
您说,若是将您这位大唐太子带回故国,献给朝廷当人质,该值多少赏钱呢?”
“你们敢!区区边陲小国,也敢与我大唐为敌?”
李承干脸色煞白。
“呵昔日隋军三度来犯又能如何?男儿何曾畏惧过你们中原人?也无妨,我想北方草原上的颉利可汗定会对你这位贵客格外欢迎。”
你、你们放了孤,孤赐你们金银满箱,再不追究今日之事,孤金口玉言
“迟了!自你说出要取我们性命那刻起,便再无转圜余地。
堵紧他的嘴,塞进箱中暗格,仔细遮掩妥当。”
远处树影间悄然尾随的数名暗探看得心急如焚。”糟了,殿下叫人掳走了。
如何是好?救是不救?商贾分明是群黑心匪徒!”
“上头只吩咐暗中护持,未提及遭遇绑票该如何应对。
这样,速遣一人回去禀报,其余人继续盯梢。”
萧锐这头并未西行返回长安,反而乘着一驾朴素的青篷马车,沿着向东的官道缓缓而行,目的地竟也是洛阳。
“公子,为何不真正遣人搜寻殿下踪迹?”
途中李君羡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疑虑。
毕竟一国储君独行在外,凶险难测。
萧锐嘴角泛起淡淡笑意:“既然是有意纵他离去,又何必大张旗鼓寻觅?陛下既敢放他出宫,岂会不布下后手暗中看护?”
李君羡追问:“殿下年仅十一,为何定要让他涉险离京?莫非只因他不愿随您修习课业?”
“五哥,有些事还是少问为妙,知道多了反添烦忧。”
萧锐半开玩笑地摆了摆手。
李君羡会意,转而问道:“那咱们为何偏要去洛阳?此时您实在不宜显露行迹。”
萧锐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