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141章
    皮肉之苦易消,心中郁结难解。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不过是偏爱些胡地的风尚,为何竟遭众人齐声反对?在萧家庄挨了顿打,回宫后还要再受责罚。

    难道就因身为储君,便连半点喜好都不能有了吗?

    “殿下,汉王求见。”

    “七叔?”

    李承干怔了怔,挥手命人引李元昌入内。

    李元昌乃太上皇李渊第七子,武德年间受封鲁王,至贞观朝改封汉王。

    因年方十八尚未及冠,皇帝未令其就藩,只在长安领了个散骑常侍的闲职,算是天子近侧的顾问。

    偏偏这位汉王文武皆不成器,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

    太子痴迷胡风之事,倒有一大半是这位七叔引上的歧路。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听闻你受了罚,我急忙赶过来——究竟出了何事?皇后娘娘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李元昌小跑着进殿,满脸俱是忧急之色。

    李承干自然不便明言缘由,只闷声道:“母后要责罚,天经地义,何需理由。

    七叔今日来东宫有何要事?”

    李元昌堆起笑容附和:“是极是极。

    听说太子外出求学多日,心中甚是挂念。

    这不,一听说殿下回宫,老叔我便赶着来请安。

    你是不知,这几日长安城里又添了许多新鲜玩意儿,改日定要出去见识见识”

    瞧他那副嬉笑模样便知不正不经,眉目间尽是浮浪之气。

    带着侄儿去领略长安风物?哪里像个长辈该做的事?

    “不去了。

    这顿打没十天半月下不了地。”

    李元昌屏退左右,凑近了压低声音道:“新来了一支胡人商队,从东北边来的,是契丹部族。

    那风情你可从未见过。”

    莫要误会,二人所言并非风月之事。

    李承干年仅十一,尚不解其中趣味。

    契丹人?听闻那族穷得可怜,连衣裳都穿不起,尽披兽皮,有何好看?李承干面露疑色。

    “大不相同。

    契丹人可比那些西域胡奴顺从得多”

    二人低

    不料次日,立政殿便传来谕令:严禁太子踏出东宫半步,需闭门静思己过。

    李承乾心中怨气又深一层。

    原本对母亲的敬爱,此刻渐渐渗进几丝不满。

    这可是亲生母亲,每回却总站在萧锐那边。

    若非如此,普天之下谁敢欺侮他?

    他却不知,这道禁令实是长孙皇后为护他周全而下。

    自得知皇帝有意将儿子送往乡野历练,皇后便日夜悬心,生怕哪日天子不经意便将人送走,这才下了严令。

    可惜一片慈母心肠,偏遇上叛逆少年。

    李承干让人搀扶著立在东宫门前,遥望重重宫阙,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厌憎。

    这皇城不似巍峨殿宇,倒像一头蛰伏的凶兽,教人浑身不适。

    此话倒与萧锐所言隐隐相合——那人曾将皇宫比作一口巨大的棺椁。

    三日后,在李元昌安排下,李承干仍是从宫墙缝隙溜了出去。

    行至西市喧闹长街,李元昌得意洋洋地介绍:“这回是契丹特意来的商队。

    往常契丹人多是混在汉人商队里当苦力。

    当然,这回说是商队也不全对——他们契丹那点特产实在没什么值钱货。

    更像是来献艺挣银钱的。”

    “献艺?契丹人善舞?”

    李承干不解。

    “非也非也,契丹舞蹈学我大唐模样,却是个四不像。

    是他们从契丹山林捕来的各样活物,有梅花鹿、猛虎、呆头狍子、狡猾的白狐等等,与长安百兽园里的略有不同。”

    李元昌深知这侄儿的喜好,专挑他爱听的说。

    这回他却料错了。

    经历连番责打,这少年已非从前那个单纯孩童。

    李元昌指著前方营地道:“就这演武团,进门便要十个大钱。

    不过既占了我西市的地界,得抽两文作税。”

    “滚开!这是汉王殿下,敢向殿下讨钱?活腻了不成?信不信一句话将你们赶出长安!”

    前头开路的随从厉声驱赶门口收钱的契丹守卫。

    那些胡人哪敢与大唐贵人争执,只得连连退避。

    看着李元昌一行人大摇大摆闯入,守卫们无计可施。

    李元昌是熟客,轻车熟路当起向导。

    可今日李承干全无赏玩的心思。

    “太子怎的闷闷不乐?嫌此地杂乱?要不我们换个去处?”

    李承干摇了摇头:“七叔,我还是头一回见契丹样式的衣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