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花,你还在做什么?快别玩那锁头了,随我去追太子哥哥!
熊猫二花仍低吼著拍打地上残破的铁锁,仿佛在固执地履行“未竟之责”
。
一旁的大白低吼两声,似在催促这憨货停手。
一人两兽匆匆追出,却早已不见太子踪影。
小长乐心中不安,轻拍大白的脑袋:“走,我们去寻姐夫。”
湖畔垂钓的萧锐听罢经过,轻叹一声放下鱼竿,捏了捏小长乐的鼻尖:“你呀,净会给我添乱。
你那太子兄长心结深重,我正设法疏导,你此番放他走,看似相助,未必是好事。”
他拍了拍手,李君羡应声而至。”让弟兄们留意太子动向,一见踪迹便带回来。”
“带回此处?”
“正是。”
李君羡苦笑着领命。
萧家庄十里之内早已布满天罗地网,玄甲军隐于各处,飞鸟难越。
李承干尚未出村便被拦下带回。
“放开孤!孤要回宫!这荒唐学堂,不读也罢!莫非天下除了你萧锐,再无良师?”
少年太子倔强高喊。
萧锐抚掌而笑:“好志气!此话既出,便是自愿弃学。
五哥,你亲率百人队护送殿下回宫。”
“遵命。”
“望你面见陛下时,仍能如此硬气。
你以为宫中便比此地轻松?天真。
你肩上重担非关环境,而是生于皇家、位居储君注定要扛的命数。”
“罢了,既已决意离去,这些道理不提也罢。
收拾行装吧。”
“长乐,去厨房取些点心给你兄长路上用。
莫让人说我连顿饭都吝啬,平白惹陛下与皇后责怪。”
小长乐扯住李承干衣袖哀求:“太子哥哥别走可好?姐夫讲的故事比弘文馆先生生动得多”
“小妹不必多言,我不过是不愿与此人相处。”
李承干挥袖挣脱,径直离去。
小长乐眼眶泛红:“姐夫,我是不是做错了?”
萧锐轻叹:“非你之过。
强扭的瓜不甜。
他心性桀骜,不愿低头,终是留不住的。
去吧,备些吃食给他。
你送的,他或许会收。
小长乐抹泪点头,小跑着奔向厨房。
萧锐沉吟片刻,放下钓具走向远处对弈的老李渊与裴寂。
老李渊未等他开口便摆手道:“不必多言,我都知晓。
去留由他,将来造化皆是自己选的。
谁说储君必承大统?”
裴寂手一颤,棋子跌落棋盘。
老李渊笑骂:“一句闲谈罢了,何至于此?你我早是世外闲人,不理这些琐碎了,继续下棋。”
萧锐行礼告退。
李君羡亲率百名玄甲军护送,此行可谓万无一失。
太极殿内,李二眉间倦色深重。
科举阅卷将至尾声,其间盘根错节的舞弊令他震怒——为国选材之制,岂容染作私党培植之地?
“陛下,太子殿下回宫了。”
“哦?他倒是回来得快。”
李二瞥了眼内侍老高,“先引去立政殿。
待朕处理完政务,晚间再叙。”
立政殿中,李承干一见长孙皇后便扑入怀中泣诉,俨然受尽委屈的孩童模样。
?倒像逃难归来一般。”
长孙皇后轻抚儿子后背,柔声问道。
李承干边吞咽边抱怨:“他那儿膳食粗陋,昨夜只有硬饼稀粥,半碟菜蔬也无。”
皇后失笑:“这怎可能?宫中御厨尚不及他庄上厨娘的手艺。
除非是他有意磨砺你们。
无妨,且在宫中歇几日,往后再说。”
闻言,李承干顿时食不下咽,哽咽道:“母后,儿臣再也不愿去了。”
“这是为何?出了何事?”
皇后敛容询问。
李承干伏在母亲膝上哭道:“他责打儿臣,下手极重。
今日还将儿臣锁入暗室整日,粒米未进。
若非小妹暗中相救,儿臣怕是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皇后神色骤变:“竟有此事?藏锋怎会如此狠厉?”
侍女将添了两次的碗碟撤下时,李承干正满足地摸著圆滚滚的肚皮。
长孙氏将他轻轻揽到身侧,手指抚过孩子微乱的发髻,目光却倏然转向一旁侍立的宫人,眼风一厉。
那宫人会意,悄步退了出去——今日护送太子回宫的将军李君羡,应当还未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