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123章
    一番打听才知,终究是迟了——整整迟了两日。

    这么说,他们竟昏睡了三天三夜?,能有这般效力?

    长安城佛寺肃清之事渐近尾声,皇宫之中,一次大朝会如期举行。

    太史令傅奕手持一卷薄册,率先出班,立于殿中。

    大朝会上,傅奕呈递《请废佛法表》,条分缕析,力陈废止佛教、稳固国本的十一项举措。

    言辞铿锵,利害分明。

    借着长安城内扫灭佛寺的东风,这份奏疏在朝堂之上竟无一人反对,全数通过。

    以往朝廷欲行灭佛之举,总会招致寺院、僧侣乃至无数信众的激烈抗争,往往耗时费力,难竟全功。

    可如今有了长安城这番“先例”

    ,各地竞相效仿:百姓冲在前头,官府紧随其后收拾局面,竟是所向披靡,再无往日的阻碍。

    萧锐行事之凌厉堪称绝顶,为着要将几处佛门根基彻底动摇,他暗中遣出众多经年训练、舌灿莲花的辩士,散入市井人潮。

    每至一地,必掀起仙凡之辩,唯有让黎民看清自己日日叩拜的究竟是何物,方能从根底扭转那深植人心的旧念。

    杜如晦对此举的评点颇为文雅——谓之“为百姓剜去心中沉疴”

    。

    实则这般手段唯在中土方能奏效,若换作佛源之地天竺,或是远西崇奉上帝的疆域,断无推行之可能。

    昔有论者言道,我辈中原子民骨子里并无所谓信仰,与外邦殊异。

    外邦人之信,乃是真信,发自肺腑、坚不可移,甚至视无信仰者为不可理喻——若无依托,如何立于世间?

    中原却不然。

    外邦以手抚经立誓,我等呢?指天为证?指地为凭?不,多半是“对着灯火发誓”

    ,最多不过“对着银钱起誓”

    。

    由此便知,中原百姓最是务实。

    即便入庙烧香拜神,也须得“有求必应”

    “灵验方诚”

    。

    倘若拜了一两回不见成效?去他的甚么神仙菩萨!不能护佑于我,拜你何用?滚远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