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是个精悍的青年,出身禁卫。
车内坐着的正是小公主长乐。
自从拜入上清派葛丹道长门下,小长乐每隔一日便要随师父修习医术。
只是葛丹道长时而暂居萧家庄,时而往城外老君观访友——此行正是前往老君观拜访袁天罡。
听闻车夫禀报,小长乐眼珠一转:“停车。
听说姐夫明日要去大兴善寺教训那些光头和尚。
他们定然会寻帮手,说不定这群僧人便是赶来助拳的。”
“公主,可要派人将他们扣下?”
车夫低声问。
小长乐狡黠一笑:“不必。
父皇尚且不便明面捉拿僧人,这才让姐夫出面。”
“那我们继续赶路?派人提醒侯爷一声便是。”
车夫以为公主不欲多事。
不料小长乐直接钻出车厢,轻盈跳下马车:“你去老君观向我师父告个假,今日我不去听课了。
我去问问这群光头和尚究竟来做什么。”
“万万不可!太危险了——”
车夫终究没能拦住,只得派人速往老君观报信,同时安排护卫暗中随行守护。
官道旁歇脚的这群僧人来自嵩山少林寺,共十三人。
为首的枯瘦老僧法号昙宗,这行人正是名动天下的少林十三棍僧,曾对当今皇帝李世民有救命之恩。
少林寺派他们前来助阵,用意不言自明,分量亦足。
有这批人出面,朝廷便难以直接干预,明日之局,便成了萧锐独对群僧。
官道上,一队僧人正闭目诵经,忽然被一道清脆的童音打断。
“咦?怎么这么多光溜溜的脑袋呀?”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路边,她衣着干净,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这群和尚,“叔叔,你的头好亮,我能摸摸吗?”
她第一个凑近的,正是为首的老僧昙宗。
昙宗闻言睁开眼,脸上露出宽厚的笑容:“小施主,老衲这般年纪,做你祖父都使得。
我们并非不长头发,只是都剃去了。”
女孩咬着手指,歪著头不信:“祖父?才不是呢,祖父都有白胡子,你可没有。”
昙宗修为精深,虽年过五旬,面貌却如四十许人,须髯亦早剃净。
旁边有僧人笑着解释:“小施主,昙宗师叔连胡子也一并剃了,否则你便能瞧见花白的胡子了。
你怎一个人在此?爹娘呢?”
女孩嘻嘻一笑:“爹娘带我去庙里上香,我不乐意,趁娘亲睡着,就从马车上溜下来啦。
叔叔,让我摸摸你的光头好不好?摸一下我就走。”
众僧面面相觑,这孩子胆量倒是不小。
昙宗眉头微蹙,吩咐身旁一名胖大僧人:“僧满,你快往前追追,看看是否有寻孩子的车马。”
那胖和尚应声而起,提着棍子便朝长安城方向奔去。
女孩却“扑通”
一声坐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呜呜我不回去!就要摸嘛”
昙宗一时无奈,只得对身旁一名年轻僧人道:“僧广,你且让她摸一摸罢。”
僧广一怔,却也只好低头。
女孩立刻收住眼泪,笑嘻嘻地伸手去摸他的头顶,边摸边咯咯笑:“原来光头是这样的呀不过你的脑袋不够圆,摸著不好玩。
那边的大叔,我也能摸摸你的吗?”
众僧哭笑不得,既已开了头,便也由着她一个个摸过去,如同游戏一般。
不多时,僧满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师、师叔,前面道上没有寻人的车马。”
大家都觉诧异。
丢了孩子,父母岂会不焦急寻找?莫非这女娃说了谎?
所有目光齐齐落向女孩。
她眼神躲闪,小手紧紧攥住昙宗的僧袍袖角,声音细如蚊蚋:“我、我不想回家光头爷爷,你别送我走,行不行?”
昙宗轻叹一声:“原来是个偷跑出来的孩子。
罢了,先进城罢。
进城后交给官府,他们自会处置。”
话音未落,女孩又坐到地上大哭起来,任凭怎么哄劝都不起身。
昙宗无法,只得应允暂且带着她,等她愿意回家了再送回去。
女孩一下子跳起来,扯著昙宗的衣角问:“光头爷爷,你们这么多人拿着棍子,是要去打架吗?也给我一根好不好?我能帮忙!”
僧广忍不住笑出声:“师叔,这小丫头倒有几分义气。
小家伙,你猜得不错,我们确是来助拳的。
不过打架是大人的事,你乖乖看着就好。
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