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113章
    萧锐拱手还礼:“听闻长安城出了桩奇案,特带舍弟来见识见识。

    不会扰了明府断案吧?”

    前任县令刘仁轨正是因萧锐一言荐入御史台,现任县令岂会不知这位冠军侯的分量?当即恭敬道:“侯爷说笑了。

    有您这般明察秋毫的青天在此坐镇,下官反倒心安。”

    转头吩咐,“快为侯爷与小公爷看座。”

    衙役利落地搬来座椅。

    萧锐安然落座,位置稍高于县令。

    “侯爷,您看”

    萧锐目光扫过远处攒动的人影:“平日审案也有这许多百姓?”

    “今日特殊,”

    县令解释,“多半是刘公子邻里,或可作证。”

    萧锐颔首:“那便请他们再近些。

    父母官审案,该让百姓看清何为公正。

    若离百姓太远,便是失了根基。”

    县令肃然起身长揖:“下官受教。”

    随即朝外扬声道,“请诸位父老有序入内,于堂外观审——”

    人群涌入院中,衙役们维持着秩序,直至声息渐定。

    惊堂木再响。

    “原告空心和尚,所告何事,从头道来。”

    堂下鼻青脸肿的僧人忍着嘴角抽痛开口:“贫僧乃城西圆灯寺住持空心。

    今日这位刘公子率众毁我寺院,将贫僧殴打成这般模样求县令做主!”

    萧锐暗自思忖,这刘家公子倒还懂得些礼数?

    长安县令转身面向刘公子:“被告刘晋元,原告所言是否属实?”

    刘晋元满面悲愤地答道:“回禀大人,确有此事。

    圆灯寺是在下带人拆除的,空心和尚也是在下亲手所伤。

    只因这恶僧趁家父病危之际,设

    县令闻言一怔——这被告反倒要本官做主?

    他的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的空心和尚:“和尚,刘晋元所述可属实情?若真如此,你便是诈取钱财反遭苦主报复,岂非恶人先告状?该当被告的是你才对。”

    空心和尚双手合十,脸上堆满凄苦:“阿弥陀佛,县尊明鉴,绝无此事。

    刘施主因其父病重,自愿捐献半数家财作为香火供奉,只为替父积德求寿。

    后来其父不幸病故,他却反口诬赖本寺,贫僧何曾强取过一分一毫?”

    刘晋元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扑上前去掐住和尚脖颈:“你这秃驴!骗走我半副身家后,竟说什么我心不诚、先祖有亏,非要我再将余财尽数捐给善莲寺方能赎罪!后来才知晓,你那圆灯寺与善莲寺根本是同流合污,专做这连环骗局!”

    堂上众人听得入神,连县令也一时忘了阻拦。

    直到萧锐轻咳一声提醒,衙役们才慌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长安县令沉吟片刻:“此案既涉及善莲寺,速传该寺住持到堂。

    原告空心,刘晋元方才指控,你有何辩解?”

    空心和尚整了整袈裟,从容应道:“阿弥陀佛,县尊容禀。

    佛门广开方便,普度众生。

    刘施主为父祈福,本是善举。

    然佛祖庇佑,首重心诚。

    其父既未能延寿,足见其诚心不足,或有余孽未消。

    此乃因果之理,岂能归咎我佛?”

    县令追问道:“你如何自证并非欺诈?”

    和尚昂首答道:“县尊明察,圆灯寺香火鼎盛,往来信众皆是自愿布施,从无强求。

    唯独刘施主捐银后又来讨还——这礼佛赎罪之事,岂是买卖交易?佛祖洞察世间万物,岂会贪图金银俗物?欲得福报,唯有至诚跪拜。

    谁知其父生前是否造下隐秘罪业?如今病故,或是业报使然。

    刘施主这般纠缠不休,恐将自招恶果。”

    刘晋元怒极反笑:“好个因果报应!若真有无所不能的神佛,第一个便该劈了你这等满口谎言的贼秃!”

    他转身重重叩首:“县尊大人!家父一生乐善好施,常年斋戒礼佛,临终却遭这些恶僧蒙骗。

    如今这秃驴不仅污蔑先父清誉,更当堂威胁草民,求大人为小民做主!”

    堂外围观的百姓顿时哗然:“说得对!这和尚太可恶!”

    “刘老爷虽是商贾,却从不行奸作恶,街坊谁家遇难不曾受他接济?”

    “这般善人怎会有罪孽?分明是和尚胡乱攀诬!”

    惊堂木重重拍下。”肃静!”

    长安县令厉声喝道,“空心和尚,公堂之上竟敢公然诅咒威胁?来人,掌嘴十下!”

    “遵命!”

    空心和尚慌忙大喊:“且慢!贫僧所言皆出自佛经典籍,恶业必有恶报,并非贫僧杜撰!县尊若执意用刑,恐触怒神明啊”

    县令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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