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第107章
    袁老道压低声音说了情形,示意莫要惊扰。

    几人步入院中。

    房遗爱默默走到杜荷身侧,一同跪下。

    两个少年自幼相伴,此刻并肩俯首,倒真应了患难与共四字。

    房玄龄看在眼中,暗自颔首。

    “年节事繁,终究是来迟一步,未能与克明说上一句话。”

    房玄龄望着那扇门,忧色深重,“唯愿上天庇佑,助他渡过此劫。”

    高内侍趋前,对杜构、杜荷低声道:“陛下本欲亲临,奈何被急务绊住。

    特命老奴送来三支平安香,为杜公祈福。

    陛下还下旨,令大兴善寺今日只诵杜公一人名号。

    此香尤为殊胜。”

    杜家兄弟闻言,面面相觑,犹豫地回头望向那紧闭的屋门,竟不敢伸手去接。

    高内侍不解:“两位公子,还不谢恩接香?”

    萧瑀起身,将香接过:“老夫代他们收下。

    待杜相康复,再亲往叩谢天恩。

    两位贤侄,且先拜谢陛下。”

    这是何故?高内侍愈发困惑。

    袁老道近前,附耳低语几句,将方才萧锐严命撤换线香、独用艾草之事简略说了。

    纵是御赐之物,亦不能误了里头救人。

    内侍老高听得怔住。

    平安香竟有不妥?究竟是实情如此,还是那位驸马爷不喜佛门,借故为之?这回宫该如何禀报?

    他本是机变之人,自身并无笃定信崇,此刻救人为大,能救杜相性命的,恐怕唯有屋内那位。

    心念电转,当即改口:“原来如此,是老奴事先不知。

    然陛下心意,总归是为杜公祈福,燃何种香皆是一般。

    艾草既于杜公康复有益,便用艾草。

    有劳两位公子,再燃三柱艾草香,权当是替陛下所焚。”

    “老奴这便回宫复命。

    陛下还在宫中焚香祷祝,须得告知更换艾草之事。”

    杜家兄弟感激叩首。

    内侍老高亲眼看着三柱艾草香点燃,青烟袅袅升起,方才转身欲走。

    脚步未及迈出小院,屋内陡然传来一声短促惊呼!

    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院中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内侍老高哪里还敢离开,跟着众人一齐涌到屋檐下,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里头的动静。

    “用我的!”

    “取我的!”

    “让我来!”

    争执之声竟从门缝里透出来。齐盛暁税蛧 更歆蕞筷

    外面众人皆惊:不是在施术救人么?为何争吵?要血何用?

    杜荷再按捺不住,猛地撞开房门冲了进去,嘶声喊道:“可是要以血救父亲?用我的!我听说,至亲之血,可作药引!”

    屋内三人停住争执,齐齐转头望来。

    萧锐眉峰骤拧,厉声喝道:“谁准你进来的?速退!莫要再近前——”

    话音戛然而止。

    杜荷从失神中惊醒,视线触及父亲敞开的胸膛,双眼一黑便软倒在地。

    “出了何事?青莲,青莲呃!”

    紧随其后的杜构踏进室内,目光所及,同样失去了知觉。

    萧锐一拍额头,心中懊恼——怎就忘了在室内设一道屏风隔断?

    “外间诸位切勿再入内。

    袁师叔,劳烦将这两位带出去,莫要耽搁救治。”

    萧锐扬声唤来袁天罡。

    这位道人素来心志坚定,想来胆魄非常。

    果不其然。

    袁老道面不改色地将杜家两兄弟拎出门外,只是转身后对着墙角微微佝偻了背,低声念诵的咒文换作了净天地神章,声调比往常高昂了三分。

    “不必再争。

    此种意外我早有预料,事前已与杜相验过血脉,我二人血气相合。

    若需补益,用我的便是。”

    所谓血脉相配之说,萧锐此前从未透露,连杜如晦本人亦不知情。

    此事实在过于惊世骇俗。

    世人多敬畏幽冥,常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遑论取血注入他人躯体——在寻常人眼中,这几乎等同以己身寿数灌注他人。

    若杜如晦知晓此事,恐怕宁可拒绝医治,也绝不肯行此术。

    孙道长与葛真人亦不解“配型”

    、“血型”

    为何物。

    萧锐略作解释,只道各人血气本有分别,唯有同类方可相融续命,否则便是剧毒。

    二人不再多言,屏息看着萧锐取出一截细竹管,两端削得尖利,一端刺入杜如晦臂上青脉,另一端没入萧锐自己左腕。

    这时代并无窥探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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