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侧身引路。
襄城讶然:“道长们修道,也需茹素么?我还以为只有佛门才忌荤腥。”
孙思邈朗声笑起来:“无妨无妨,修道之人不拘这些。
老道不过是多年习惯,你葛师叔却是什么都吃的。”
襄城会意,行礼退下。
萧锐心下明白,师父哪里是习惯茹素,分明是心怀慈悲,不忍见杀生罢了。
几人方在厅中坐定,萧锐正亲手斟茶,庄外忽传来一声似兽非兽的长啸。
紧接着,一道白影如风般掠过庭院,竟是那只唤作“大白”
的白猿,怀中抱着个软绵绵的小女娃跃进院来。
后头跟着气喘吁吁的酿酒师傅老许,脸色发白地嚷道:“少爷,不、不好了!小公主在酒窖那边晕过去了!”
萧锐惊得茶盏都险些脱手,冲出去从白猿臂间接过小女孩。
只见小长乐双颊酡红,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分明是醉态。
他松了口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老许,你们怎能让小公主沾酒?”
“天地良心!谁敢给小公主喝烈酒啊!”
老许急得直摆手,“那酒浆辛辣得很,小公主平日碰都不碰的。
多半是是窖里酒气太浓,给熏醉了。”
闻闻味道就能醉倒?萧锐无奈摇头,这丫头的体质也忒弱了些。
随后跟出的孙思邈与葛丹也放下心来。
孙道长熟稔地拍拍白猿的臂膀,葛丹则面露惊异:“孙师兄,这等灵物竟肯追随萧师侄,果真缘分不凡。”
萧锐告了声罪,将小长乐小心安置在客室榻上,请两位道长暂且看顾,自己匆匆往厨下去煮醒酒汤。
客室里静了下来。
葛丹俯身细看榻上女童的睡颜,忽然轻“咦”
一声,眉头渐渐锁紧:“奇了,这小女娃脉象浮促,似有气疾缠身之兆。”
他伸出三指轻轻搭上小长乐纤细的手腕,闭目凝神片刻,缓缓点头,“确是气疾。”
孙思邈闻言,面上掠过一丝沉重:“她是当今陛下最疼爱的长乐公主,皇后嫡出。
当年皇后娘娘亦受此疾困扰,老道曾数次入宫诊治唉,不想这病症竟传给了孩子,造化何其弄人。”
葛丹沉吟道:“患气疾之人,最忌情绪激荡,亦不可近尘灰飞扬、气味辛烈之所,否则易引动旧疾,气息闭塞,重者恐有性命之危。
这女娃去了酿酒作坊,被酒气熏蒸至此,竟未诱发旧症?着实古怪。”
他这一提,孙思邈也觉出异样,伸手细细搭脉。
二人反复探查,葛丹终于迟疑道:“似乎有股无形之气镇着她体内的疾根,若非身怀异宝,便是预先服过什么方剂。”
“老道从未听闻世间有何宝物能镇住气疾。
若是药物或许萧锐知晓。”
不多时,萧锐端了碗醒酒汤来,喂那女童饮下几口,便静立一旁等候。
两位道长问起气疾之事,萧锐从容解释,随后提笔写下一张药方。
三人围案细看。
起初葛丹心中尚有?待见了药方上精妙的配伍,又听萧锐条理分明的阐述,他不禁暗叹:此子确为良材美玉。
虽不能根治气疾,但若长期服用,可压制其发作。
“比起气疾发作时的苦楚,让些无害之物长存体内,患者既无痛楚,亦不减寿数,或许反是幸事。”
孙思邈与葛丹相视片刻,齐齐抚掌。
这般思路看似离经叛道,细想却别开生面。
原来医道还能如此施为?
可喜可贺。”
“师弟言重,他还早着呢。”
片刻后女童悠悠转醒,萧锐拉她到跟前责备几句:酿酒坊岂是能胡乱闯的?
小丫头吐吐舌头浑不在意,听说厨下备了点心,转身便跑得没影。
“师父、师叔舟车劳顿,饭菜尚需些工夫。
不如先沐浴更衣,往后怕是要在此长住一段时日了。”
“也好。”
萧家庄的膳食堪称长安一绝,任是再挑剔的胃口也能被驯服。
连孙思邈这般长年茹素之人,也忍不住尝了两口新奇的土豆炖鸡。
听闻那土黄色块茎竟是亩产数千斤的新粮,两位道长惊得险些捻断胡须。
亲眼见过庄中储粮的仓廪,葛丹方信此言非虚,连叹萧锐功德匪浅。
饭后众人不再耽搁,即刻研讨医案。
葛丹捧著萧锐所写的外科诊治摘要细细研读,时而恍然点头,时而蹙眉深思,不时拉住萧锐追问其中关窍。
萧锐趁机抛出思虑已久的难题:“师父,可有何种药材或法子,能在脏腑受损后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