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隋炀帝三征高丽,动辄百万雄师,场面何等煊赫?说到底,不过一个“阔”
字。
曾有史家评说,终唐一朝,综合国力未必超越隋鼎盛之时。
若真如杜如晦所言,草原各部拧成一股,颉利可汗拥四十万铁骑,大唐还能与之抗衡吗?萧锐能否完成这蛇吞象的逆转?
自然可以。
昔日大秦荡平六国,武安君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凭的岂止是人数?更是国力之悬殊。
同样有考证指出,秦灭六国时,其一国之国力已胜过其余六国总和。
因此,单独一个赵国,纵有四十万大军又如何?
问题在于
此消彼长,绝非易事。
萧锐的底气从何而来?
自然是倚仗那些超乎常理的手段。
土豆已然问世并开始播种,东北驯化的野牛正源源不断输入中原。
只要土豆再收获两季,便能推广至整个北方——到时还会缺粮吗?
至于军械,无论是刀兵、甲胄还是战马,随着长安城外那座由退役老兵操持的工坊日渐扩大,水力锻铁、手工锤炼的技艺越发纯熟,大唐锻造兵甲的速度已大幅提升。
试想,若有二十万老兵投身于此,即便每人一年只打造一副铠甲,也足以让二十万大军每年换装一新——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算。
粮饷与军械齐备,余下的便是兵源。
经历隋末动荡,中原大地固然千疮百孔,人口不及前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千万余丁口仍可征调。
只要粮饷充足,二十丁抽一,轻易便能集结五十万大军。
五十万步兵又如何?未必畏惧草原四十万飞骑。
大唐的优势,正在于器械精良、技艺先进。
试想,五十万士卒皆被精钢铠?一旦两军陷入混战,那四十万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听完萧锐层层递进的谋划与分析,李世民心中大石落地,终于认可了这番布局。
杜如晦长舒一口气,脸上不见被后辈超越的落寞,反而浮现出欣慰的朗笑:“早知一切皆在藏锋算计之中,这两个月我又何必提心吊胆、熬干心血?早该安心躺下养病了。
李世民却忽然回过神来,一巴掌轻拍在萧锐后脑:“叫你专心思索救治克明的法子,你倒东拉西扯这半天!还不快动手救人?”
萧锐面露迟疑:“杜相的病症我倒是知晓一种半是生机、半是险途的法子,只是”
“不必迟疑。
这副残躯本就是将死之身,任凭你处置便是。
大郎、二郎,今日陛下在此,为父便将话说在前头——无论萧锐能否救回为父性命,他都是我杜家的恩人。
你们绝不可有半分不敬,更不可心生怨怼。”
杜构与杜荷早已被萧锐先前所言惊得心神俱震,此刻只剩惶恐与敬畏,哪里还敢有丝毫违逆?二人急忙伏地叩首:“孩儿谨记。”
萧锐微微颔首:“既如此,我先拟一张方子,请杜相服药调养。
所需诸般准备,我会尽快筹措。”
“需耗时多久?”
皇帝李二关切问道。
“至多一月。”
“一月?”
李二眉头微蹙,“莫非你要开炉炼丹?何须如此之久?”
萧锐无奈一笑:“若真是炼丹,反倒简单了,只需专心搜罗药材便可。
此番要预备的,皆是大唐境内未有之物,能在一月内凑齐已属不易。”
言罢行礼告退。
送走皇帝与萧锐,杜如晦对两子下了严令:今日屋中所谈一切,半个字也不得外泄,否则休怪为父不讲情面!杜构杜荷罕见父亲眼中凛冽寒光,吓得浑身发颤,连忙指天立誓。
回宫途中,李二仍在思忖:大唐未有之物?他如何能备得?莫非是西域流传的奇药?
“快,去告诉他,宫中秘库集天下药材之大成,纵是西域珍品亦有所藏。”
李二急命内侍老高传话。
老高追至萧锐车驾旁转述,却遭婉拒。
萧锐道:“我所指非药石之类,乃是外科圣手华佗昔日所用的一套器具,失传已久,须重新打造。”
老高愕然:“华佗之术?驸马竟通此道?这这恐怕不是孙神医所授吧?素闻孙神医针药双绝,未闻其擅外科啊。
况且若要打造器械,理当寻工部将作监才是——观您此行方向,似是往西市去?”
“正是西市。
大唐无烈酒可用,唯有我自家酒坊所出佳酿,经再度提纯,方能得医用之醇。”
不多时,他便驱车满载酒坛而出,直奔萧家庄。
回首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