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扭捏捏成何体统!”
萧锐抬脚便朝他腿上轻踹一记,“有话快说,再这般吞吞吐吐,仔细你的皮肉。”
“别打别打!”
房遗爱连连后退,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是是关于青莲的事。”
“青莲?”
萧锐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好小子,总算是开了窍,知道惦记姑娘家了?这名字倒是清雅,谁家闺秀?”
房遗爱险些呛住,慌忙解释:“青莲是男子!兄长见过的,就是杜荷——杜相府上那位二公子,从前同我一道挨过您教训的。”
萧锐怔了怔,忽然一把攥住房遗爱衣襟将他提起,满脸不可置信:“男的?你竟寻了个男子当媳妇?”
他像是触到什么腌臜物事般猛地松手,将人丢出门槛,又连连甩袖,“我竟看走了眼,你原是龙阳君、断袖客?”
“冤枉啊!”
房遗爱滚在雪地里,也顾不得满身冰碴,连爬带跑扑回门前,“青莲就是杜荷!我与他自幼相伴,不过是至交好友,哪里是那种龌龊关系!方才兄长自己听岔了,以为青莲是女子,这才”
萧锐动作一滞,这才恍然自己闹了场乌龙。
他清咳两声掩去尴尬,反手又敲了记对方脑门:“混账东西,话都说不明白!若你早日成家立业,我何至于这般胡思乱想?”
房遗爱被这番歪理绕得发懵,愣了片刻才想起正事:“其实是青莲托我来求兄长的——杜相病重了。”
萧锐神色渐凝:“杜荷自己为何不来?”
“他他自觉从前对不住兄长,没脸登门。”
房遗爱声音渐低,“杜相已病了一冬,如今形销骨立,却仍强撑病体操劳政务,连陛下都瞒着。
青莲孝心切,知道兄长医术冠绝长安,这才求我代为转达。”
听到杜如晦之名,萧锐眼底浮起几分敬重。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医者本心催使他转身取过药箱,可一脚迈出门槛却又停住。
“医不叩门,这是规矩。”
房遗爱急得去扯他衣袖:“人命关天,还讲什么规矩?若杜相真有闪失”
“糊涂!”
萧锐拂开他的手,“若是病家亲请,治得好坏皆无干系;若不请自往,万一有变故,我如何担待?”
他沉吟片刻,忽道,“你让杜荷即刻入宫面圣,将杜相病情如实禀报。
我这就去太医院候着,待陛下旨意一到,立刻动身。”
房遗爱知他心意已决,只得匆匆离去。
杜荷听闻要惊动天子,初时犹疑——父亲严令不得外传,若违逆必受家法。
可望见窗外沉沉暮雪,他终于咬牙整衣,朝着皇城方向奔去。
太极殿内,李世民闻奏愕然起身:“克明病重至此,竟瞒朕月余?”
他袖中手掌倏然握紧,随即厉声吩咐,“速传萧锐赴杜相府诊治!备驾,朕要亲往探视。”
萧锐已在太医院等待许久,接到旨意便立即赶往太极殿,随皇帝登上马车,两行车驾径直驰向杜府。
“克明啊克明你怎会如此糊涂?身体抱恙为何要隐瞒?若是延误了医治该如何是好?”
李世民的声音先于人至,此刻他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由杜荷引著疾步踏入内室。
“这是克明?短短一月未见,你竟清减至此?究竟发生了什么?”
杜如晦见皇帝亲临,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因体力不支,刚撑起半身便剧烈咳嗽起来,呕出一口鲜血。
萧锐抢步上前扶住他,将他按回榻上,手指随即搭上对方腕脉。
“情况如何?要紧吗?藏锋,你快仔细诊看。”
萧锐双眉紧锁,沉默良久。
杜如晦心中了然,缓缓摇头:“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你回京之前,我已请人看过,是绝症最多不过一年的光景了。”
“什么?!你既已请人诊过,为何不告诉朕?为何!”
李世民勃然变色。
杜如晦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陛下,臣本寒门出身,今生得遇明主,方能略尽绵薄,报效朝廷。
上天待臣,已算不薄。”
“此身微命,死何足惜。
只是北疆局势有变,朝廷不能不早做筹谋。
这两个月来,臣日夜推演谋划,总算寻到一条应对之策。
大郎,去我书房,将那卷尚未写完的奏章取来。”
侍立床头的长子杜构连忙应声退下。
李世民泪流满面,坐在榻边紧握住杜如晦枯瘦的手:“别再说了,克明,什么也别说了。
眼下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