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些年,我与夫君无一日不牵挂姊姊在草原的安危,心中总是难安。”
萧皇后眼眶亦是一热,短暂的相认后,她轻轻拉过身侧的少年,温声道:“孙儿,来见过你舅奶奶,快行礼。”
十二岁的杨政道依言上前,姿态恭谨地躬身问安,进退有度,显是萧皇后平素教导有方。
“母亲,姑母,莫在门外久站了,快请进屋吧。”
萧锐在一旁提醒。
独孤氏闻言,略带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你这孩子,接你姑母回家这般大事,也不先捎个信来。
为娘也好早些收拾妥帖,备好居处。”
萧锐只得苦笑:“母亲明鉴,姑母身份特殊,为保此行无虞,沿途不得不秘而不宣。
唯有进了咱们这庄子,才算略略安稳些。
若早早走漏风声,只怕姑母刚到长安地界,便要被陛下的人请去了。”
萧皇后颔首道:“三娘,锐儿思虑周全,并无错处。
这一路多亏他照应。
此番归来,怕是要搅扰你们了。”
三娘?萧锐心中一动,这似是母亲未出阁时的小名。
“姊姊这是哪里话?”
独孤氏握紧了萧皇后的手,语带诚挚,“这里本就是您的家,我们日日都盼著您归来。
走,我们回家去。”
杨政道望着那高高的门槛,脚步略有迟疑。
萧锐见状,抬手在他后脑轻轻一拍:“发什么愣?还不快进去。”
少年却侧过头,狡黠地眨了眨眼:“表叔,您该不会也像那颉利一般,将我关起来吧?”
萧锐懒得与他多言,抬脚在他臀上不轻不重地一踢,便将人送了进去,随即牵起襄城的手步入院中。
襄城此时才恍然记起一事,轻呼道:“哎呀,竟忘了差人去知会嫣然与胜男一声。”
“不急,”
萧锐温声劝道,“待此间安置妥当,我们一同去长安探望她们便是。”
“长安?”
襄城摇头,转身便往外走,“她们二人早已不住在娘家了。
父皇有旨,为保周全,都接到庄子里来住了,还遣了暗卫护卫。
我过来相伴,特意让人将村中心那处宅子收拾出来。
怕有闪失,连大白与二花也调来近身守着。”
萧锐听得一愣。
大白与二花?让那两只异兽来护卫孕妇?莫吓着人才好。
村中心的宅子莫非是原先那处仓房?更令他愕然的是后半句——两人都怀着孩子?嫣然有孕他是知晓的,可胜男这才不过一日光景,竟也这般凑巧?
(李胜男若在此处,怕是要送他一个白眼:巧不巧,你自己心中没数么?)
知晓了情形,萧锐忙朝院内扬声道:“母亲,姑母,您二位先歇息片刻,我与襄城去将另两位内眷接来。”
说罢,便匆匆追着襄城去了。
院中的萧皇后见状,不禁面露诧异,转向独孤氏问道:“这孩子,一路上瞧着沉稳持重,怎到了家反倒毛躁起来?另两位内眷?他不是尚了公主,做了驸马么?怎还有两位?陛下竟也如此宽容?”
独孤氏含笑,低声细细解释起来。
一旁的下人们听得动静,纷纷出来见礼,却只见萧锐远去的背影。
村心旧仓房改造的宅院前:
“二花,莫再欺负大白了。
不过让它驮了你一回,权当骑了一遭马,大白不也上树给你摘了果子赔礼么?”
李胜男正努力安抚著两只闹别扭的异兽。
魏嫣然的声音自内传来:“胜男,快别提那果子了。
你瞧大白的眼神,活脱脱像车夫喂马时的模样,二花心里能舒坦么?”
李胜男吐了吐舌:“谁知大白从哪儿学来了这一套,做得十足十像。”
魏嫣然望着那两只兀自互瞪、比拼气势的异兽,不禁莞尔:“也难怪二花挠它。
你说它摘果子便摘果子,偏摘些不知名的,害得二花连泻三日,走路都打飘,换谁不恼?我瞧着,大白倒像是存心的。”
“不至于吧”
“怎不至于?若不然,它自己为何半颗不尝?”
魏嫣然有理有据。
一旁的熊猫二花闻言,顿时转过圆滚滚的身子,低低咆哮两声,仿佛在连声附和:正是正是,它定是故意的!那双黑亮的圆眼里写满了委屈,仿佛在发誓再也不给大白当坐骑了。
李胜男被这情景逗得前仰后合,魏嫣然连忙捧著已显怀的腹部提醒:“仔细些笑,当心动了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