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第99章
    惊恐之下,他竟将私心全盘托出。

    帐中顿时死寂,随即哗然——原来这场滔天祸事,竟始于这般可笑贪念?

    “杀了他!此獠不除,难雪我部之耻!”

    “我来动手!”

    帐内喊杀声迭起,无一人为这位昔日的先锋求情。

    契苾何力面如死灰,只觉草原上每道目光都似饿狼,要将他撕碎吞尽。

    颉利却在暴怒后渐渐沉寂。

    他盯着匍匐在地的将领,缓缓开口:“你自己说,该不该死?”

    契苾何力以额触地,颤声道:“末将万死万死难赎”

    说罢便要拔刀自刎。

    “且慢。”

    颉利忽然抬手,“要死,也得死得值些。

    今夜你领二百亲兵潜入定襄城,救出大王子。

    若成,饶你不死;若败,只要你斩足五十唐军,也算赎罪。

    本汗可赦你部族连坐之刑。”

    契苾何力猛捶胸口:“救不出大王子,末将必血染定襄城墙!”

    颉利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城墙?若从城墙强攻,与送死何异。

    定襄城下有一条密道,乃本汗早年暗中掘成,连大王子亦不知晓。

    众人闻言皆惊。

    当年大汗坐镇定襄时何等骄狂,竟会暗中修筑逃生密道?

    颉利不解释,契苾何力却暗自松了口气。

    纵是死士之任,有密道可依,总好过在箭雨中蚁附攻城。

    此时的长安城,捷报已如雪片飞传。

    玉门关外,驸马萧锐率三千轻骑汇合五千戍边老卒,竟硬生生击溃吐蕃两万精骑。

    此战惨烈,却震得西域诸部肝胆俱寒,遣使朝贡的队伍已蜿蜒进入玉门关。

    萧锐更乘势立碑震慑,以塞外磐石铭刻大唐铁律。

    消息传至朝堂,满殿皆惊。

    昔日担忧萧锐安危、连玄甲军都遣出的君臣,此刻唯余惊叹——八千对两万而胜,纵是冠军侯霍去病复生,可否再现如此传奇?

    长安城里,这些天百姓们饭后闲聊,总绕不开那个名字。

    一听说书人提起萧锐在北边的事迹,茶铺酒馆便挤满了人。

    老兵们听得眼眶发红,拍著桌子喝彩;更有几个激动的,径直跑到萧府门前,嚷嚷着要重新投军,哪怕只给萧驸马做个马前卒,也想去边关痛痛快快杀一场蛮子。

    萧家庄中,太上皇李渊朗声大笑,连日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他转头便吩咐快马传信,叫那小子回程路上多写几封家书,尤其要细细讲讲此番深入敌腹的见闻,还有周旋西陲、血战玉门关的场面——说穿了,老爷子在宫里闷得发慌,等著听最新鲜的故事呢。

    襄城公主却蹙著眉轻声叹道:“皇祖父越发像孩童了。

    锐哥哥才脱险境,正该快马加鞭赶回长安才是,路上颠簸,哪来的工夫写话本?”

    一旁的裴寂悄悄上前,低声道:“公主宽心,老奴已嘱咐过送信的人,只说公主日夜忧心驸马安危,盼他平安早归。”

    人老成精,马老识途,裴寂这曾在朝堂沉浮多年的老臣,一番话说得襄城公主敛衽致谢,心中忧虑稍解,转而与几位女伴庆贺去了。

    就在长安城一片欢腾之际,北边定襄忽然传来急报:守军夜遭突袭,损兵折将,不但俘虏被劫,连城池也失陷了。

    李靖与李绩率六万残兵退守延州,请罪的奏疏已在路上。

    钦此——”

    “臣萧锐领旨,谢陛下隆恩。”

    此番封赏自有其深意。

    冠军侯之爵,萧锐担得名副其实。

    他做到了昔日汉家霍去病的壮举,大唐冠军侯自然非他莫属。

    至于正三品的冠军大将军,倒非虚设,实为大唐武散官中一等荣衔。

    地位尊崇,却无实际兵权,不必统率部伍,恰如十六卫大将军之名位,甚或更添一层光彩——毕竟“冠军”

    二字,既指年少,亦寓善战。

    当今天下,能征善战的将领并不少见,百战不败者也非无人,但年未弱冠便有如此功业的,唯萧锐一人。

    之所以予他这无实权的武散官,既是萧锐自己的意愿,也是皇帝、萧瑀乃至太上皇等多方共议的结果。

    天子与太上皇皆觉此子太过年轻,此番风头太盛,已令颉利恨入骨髓,不如暂藏锋芒,待时局平复再授实职。

    萧锐则想得简单:十六卫大将军各有其主,何苦去争?况且他本不喜练兵带兵,回长安做个逍遥闲人岂不快活?萧瑀的顾虑更为直白:少年骤登高位,并非好事。

    纵使掌权,未必驾驭得住;何况知子莫若父,这小子太能惹事,不如给个清贵闲职,留在

    像这回千里奔袭敌庭的险事,再来两回,只怕老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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