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那人不是文官么?怎、怎会凶悍至此?要不咱们暂避锋芒?”
赵德言嘴角抽搐,关于萧锐的情报本就稀少,只知他是个文武兼修的少年,谁料竟是一尊杀神。
“暂且后退。”
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赵德言向来识时务,心头不禁浮起一丝疑虑——萧锐如此悍勇,生擒他恐怕比登天还难。
便在这时,他瞥见大唐骑兵阵中簇拥著一队俘虏。
那些人被缚于马上,与护卫的战马串联在一处,随军冲杀却无人敢贴近。
其中一名未受捆绑的女子尤为醒目。
赵德言顿时醒悟:这便是对方的软肋。
“传令!绕过萧锐,全力突袭唐军中军,救出俘虏!”
号令既出,萧锐不得不收势回援。
原本几乎凿穿的敌阵,此刻只得调转马头再度杀回。
嗤!
话音未落,传
“呸!大唐儿郎只有战死,没有跪生!所有人随我——锋矢阵型!”
深陷重围,已无余地提速冲阵。
放眼望去层层叠叠尽是敌军铁骑,此时再用锋矢阵无异于自陷死地。
苏烈本欲劝阻,但对萧锐的信赖让他压下话语,默默策马行至左翼末位——倘若局势崩坏,他便断后死战。
依旧以萧锐为箭镞,但这回他不再孤身深入,而是控住速度,令身后骑兵能紧随其步伐。
若一人突得太前,阵型脱节,极易被敌军从中撕裂。
赵德言冷眼遥望战局,低声叹道:“萧锐有勇有谋,若放他生还,将来必成草原大患。
传令各部,死死缠住唐骑,逼萧锐回首救援——哪怕用人命去填,今日也不能放走他。”
令旗挥动,唐军锋矢阵周遭的包围愈发厚重。
萧锐自身犹可,一人一马所能应对的敌骑毕竟有限,周身同时不过十余人,凭其神力左劈右斩,无人能近。
但他身后向南突进的锋矢阵却举步维艰。
敌军越聚越密,几乎人马相挨,每向南一寸都须付出血的代价。
唐军骑兵并非铜皮铁骨,伤亡急速扩大。
苏烈嘶声大吼:“变圆阵!我来断后——长史速走!”
残存的两千余骑闻令迅疾变作圆阵,轮转拒敌可稍减伤亡,内外交替歇息。
代价却是向南推进几乎停滞,彻底转入守势。
两千人陷于两万敌骑合围,十倍之差,时辰稍长,唯有被活活耗死一途。
秦怀道朝萧锐高喊:“萧大哥——擒贼先擒王!”
萧锐望了一眼远处被铁桶般护在核心的赵德言,摇头喝道:“再撑片刻!玉门关已不足五里!”
五里之距,此刻却如天堑难越。
每一步踏出,皆是一条性命填就。
一股悲壮之气漫上众人心头,化作灼烫的战意,唐军竟在绝境中又迸出三分狠劲,皆存了以身为桥、为同袍开路的死志。
“杀尽胡虏——”
玉门关五千老卒竟徒步奔袭五里,悍然杀到。
程处默喜极大呼:“援军来了!并肩杀敌!”
秦怀道却心中暗叹:五千老兵奔行五里,还能剩多少气力?
战力?
下一刻,他便见识到了何谓真正的战力。
五千老卒犹如饿狼扑食,虽以步对骑,却个个奋不畏死,自外围疯狂扑击敌军骑兵。
擅骑者夺马而上,擅步战者专砍马腿,不过一个照面,便杀得敌军阵脚大乱。
这般老辣战法,直看得一众年轻将领目瞪口呆。
眼见唐军士气大振,如同在绝境中窥见了一线生机,赵德言心中顿时一紧,厉声喝道:“绝不能让他们合兵!拦住,给我拦住玉门关那支残部!”
然而谈何容易?对面完全是舍生忘死、以命相搏的打法,如何拦得住?此时骑兵正层层叠叠围困着萧锐,阵型拥挤,反倒不及步兵灵活。
这群玉门关的老兵竟硬生生打出了近乎以一敌二的战损,着实令人心惊。
萧锐纵声长笑,内力贯于喉间,朝赵德言的方向震喝道:“赵德言,你看清楚了!唐军,是杀不垮的!”
话音未落,他已从马背上翻身跃下。
只见他双手一翻,原本的兵刃不知去向,一对沉重的巨锤赫然在手。
围在四周的敌骑只觉眼前一花,还未回过神来,萧锐已双锤平举,身形跃起,凌空旋身一转。
那对巨锤如同滚石般扫过,周遭骑兵的头颅顿时如熟透的瓜果般接连爆开,红白四溅。
紧接着,萧锐抡开双锤,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团席卷而过的风暴,以步战之姿悍然向前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