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舆图。
赵德言手指重重落在地图某处——五万大军尽数埋伏于灵武边境,广布斥候。
一旦萧锐部踏入灵武地界,草原铁骑便即刻跨境突入,生擒萧锐。
五万骑兵?何以需五万之众?
这正是赵德言当初勘察战场遗留的后果。
萧锐的狠辣与阴毒远超他的预想。
当初分派苏烈西行之际,萧锐刻意扣下半数俘虏,自有深意。
这些俘虏被充作疑兵之具——每逢驻扎,便故意制造部落遭屠、王庭贵族反抗被斩的假象。
血迹与残迹铺成一道向西的断断续续的红线,只为让追兵坚信,萧锐的主力必在其中,毕竟谁会抛下珍贵的王庭俘虏?无人料想,这些人的性命仅有一重用途:以死误导追兵,成为一具具替身。
赵德言踏查过最后一处伪装的营地后,终于识破此乃分兵减灶之策。
萧锐的队伍每经一处便佯装逃散百人,直至仅剩数百精锐悄然隐去。
他将误判之责全数推给铁勒与夷男的十万部众,指责其盲目追击、贻误战机。
奏报的同时,也彻底得罪了这两位首领。
颉利分兵十万驰援定襄城营救大王子,赵德言则率余部十万继续西追。
然而铁勒与夷男早已对赵德言心生怨恨,岂会听其调遣?对于屯兵灵武的提议,铁勒率先反对。
如此一来,他身边仅剩五万人马。
摸清萧锐踪迹后,赵德言阴沉一笑:“寻你真是费尽周折。”
随即传令:铁勒。”敢藏匿,便以十万铁骑踏平其疆。”
野心如野火蔓延,他再看萧锐时,目光里已掺入忌惮——这唐国青年何等可怕,仅凭寥寥数语,便令自己势力暴涨十倍。
苏烈如数接收,分批送往玉门关。
关城守将霍安顺喜难自抑:戍边多年无功可立,如今这天降厚礼,妥帖护住便是大功一桩。
骤变忽至。
斥候疾报:“东面出现五万骑兵,旗号属颉利部!”
霍安顺悚然下令闭城备战——颉利为夺战马曾发兵十万追至幽州,此番追至玉门关亦不足奇。
“速报萧大人与苏将军:追兵已至关下,入关方安!”
可惜此番对手非颉利,亦非契苾何力等莽将,而是出身中原的赵德言——他太懂中原人的章法了。
同一日,莫贺咄亦得急报:颉利遣十
莫贺咄寻至萧锐帐中,面色凝重。
萧锐却展臂一笑:“绑我送去,最为省事。”
莫贺咄心头猛跳。
那一瞬他确有此念,却又不敢——这青年令颉利十万大军穷追数千里,在大唐地位必然不凡。
若必择其一,他宁选颉利。
踌躇良久,莫贺咄咬牙道:“萧驸马何出此言?,此情天地可鉴。
若卖友求存,我莫贺咄何以立世?您安心留在王庭,纵有十万敌军,我自前往周旋。
若颉利当真无敌,草原早归一统,何至今日仍奈何不得我们?”
无论此话几分真心,萧锐领了这份情。
沉吟片刻,他忽然开口:“老莫,可敢再赌一局?”
莫贺咄眼中霎时亮起——他熟悉这语气,每道“赌一局”
,便是谋局已定,听之则大有斩获。
“如何赌法?只要不将你交出,纵要我这几万人拼命也可。
败了,不过回去做个小族长。”
萧锐朗声大笑:“要的便是你败给颉利那十万兵马。
放心,败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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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玉门关外百里。
莫贺咄引五万兵马,与赵德言对峙。
?率众来此,是不愿交出萧锐了?”
莫贺咄虚应道:“什么萧锐?本王不知。
?要战便战,旁人惧他,我部不惧。”
赵德言眉峰骤挑,面上笑意瞬间凝为寒冰。
他感到某种轻蔑,如细针扎入骨髓。
传令官扬鞭喝道:“好!有骨气!既如此,便不必多言。
人不肯交,我们自己来取!一通战鼓之后,便是尔等丧命之时。”
莫贺咄面上不见半分惧色,即便己方人数处于下风,仍昂然拨转马头,回归本阵整肃兵马。
鼓声如雷,震荡四野。
顷刻间,两军铁骑相对冲锋,杀作一团。
这场纯粹骑兵的惨烈绞杀,直杀得日月无光,原野上鲜血横流,尸骸枕藉。
玉门关派出的哨探始终潜伏在侧,紧盯着战局变化,直至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