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问及,众人先是愕然,随即细想之下,竟感到一阵隐隐的不安,那根源究竟在何处?
尉迟宝庆素来不耐烦这些弯弯绕绕,抓耳挠腮地央求:“萧大哥,你必定是知晓答案的,就别再吊着我们胃口了,快些说与大家听吧。”
萧锐抬手便给了他脑门一个不轻不重的栗暴,“自己慢慢想,回到长安之前想明白便好。
此刻,随我杀敌去!我要让大唐的铁甲,成为烙印在草原蛮人魂魄深处,永不消散的梦魇!”
“锵”
的一声,他拔出腰间佩剑,一马当先,策骑冲了出去。
“让大唐铁甲,成为草原蛮人心头永远的梦魇!”
这句话,宛若一枚投入滚油的火星,瞬息间点燃了这支本就渴望着鲜血与功勋的骑兵心中所有的狂热。
此时此刻,他们不再仅仅是为解幽州之围而奔袭的孤军,更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萧锐的话语,便是他们共同奔赴的、染血的旗帜。
铁勒九姓,乃是由回纥、薛延陀、仆骨、同罗、拔也古、思结、契苾、浑、阿跌这九个主要部族,连同诸多小姓部落结成的联盟。
其中又以回纥与薛延陀势力最为雄厚。
回纥部地处最北,因其强盛而居九姓之首。
回纥以南,便是薛延陀及其他部落散居之地。
颉利麾下那位骁勇的先锋大将契苾何力,便出身自铁勒九姓中的契苾一族。
此刻萧锐率众突袭的,是一个约有五千人的中型部落,恰是薛延陀势力范围最边缘的一支。
因颉利进犯幽州,他们不幸成了被萧锐这支“池鱼”
殃及的“城门之火”
。
三千对五千,虽占突袭之利,人数上终究处于劣势。
幸而对方装备粗陋,五千人中也并非全是精锐青壮。
一番激战过后,唐军以十人阵亡、三十余人负伤的代价,将这部落彻底抹去。
熟练地打扫战场,焚烧敌方尸骸,收敛好己方阵亡袍泽的骨灰,略作休整与补给,萧锐便领军再度启程。
两日之后,薛延陀本部才接到噩耗:一个五千人的中型部落,被屠戮殆尽,尸骨无存。
薛延陀族长的第一反应,这是颉利所为。
草原向来是他说了算,除了他,谁敢如此放肆?莫非颉利终于要对铁勒九姓下手了?
此事绝不能忍。
他立刻联络联盟其他部族,声称颉利来袭,不能由薛延陀独自承担。
你们回纥不是联盟之首吗?理当出面主持公道。
联盟大会上,回纥表示需先向颉利问明情况。
他们派往王庭的使者尚未抵达,这边却先迎来了颉利派来的传令特使:有一支约三千人的大唐精锐骑兵闯入草原,四处劫掠,见人便杀。
颉利可汗下令,草原所有部落即刻起对这支唐军展开围追堵截,务必将其歼灭于草原腹地。
得,不必再去王庭申诉了。
事情已然明了,是外敌所为。
铁勒九姓难得地同仇敌忾,纷纷叫嚷着要为被灭的部落复仇。
于是,一支由各部凑集、人数高达五万的铁勒联军,在事发两日后,循着踪迹追在了萧锐他们的身后。
萧锐知晓吗?他不知,亦不屑于知晓。
他正忙着呢。
或许,自袭击薛延陀部落那一刻起,他便已料到身后会有追兵,谁又说得准。
此刻,他遇到了新的麻烦——一支目测约有七万之众的大军,竟好巧不巧地扎营在了他们前行的正前方?
这是何故?王庭的计划泄露了?可不对,他们一路西行未曾停歇,即便是颉利的传令兵,也未必能赶在他们之前抵达王庭通报。
有内奸?也不对,此行乃是临时起意,说走便走
那么眼前这黑压压的七万大军,又是怎么回事?
完了。
三千对七万?而且看那营盘气势,绝非老弱病残,目测其中青壮至少不下五万。
这仗怎么打?突袭王庭的计划,似乎不得不就此搁置。
三千大唐骑兵,无人看好这悬殊的一战。
苏烈却凝神仔细观察著,忽然开口:“不对,长史。
若这支队伍是专为堵截我们而来,绝不该是如此布阵扎营。
您看他们,营盘散乱,毫无章法,倒像我们一路行来所见的那些游牧部落,仿佛是在此长期驻扎。
?难道我们已不知不觉走到了王庭附近?”
萧锐展开地图比对,摇头道:“没有,距王庭尚有数日路程。”
“无论如何,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