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杜敏最后一丝气力被抽空,直接向后栽倒,陷入昏厥前,残存的意识挤出一句破碎的命令:“快快向大汗求援”
颉利可汗亲临,鞭梢还滴著血。
“废物!”
颉利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让你去巡视,你却给本汗惹来如此大祸!”
契苾何力忍着痛辩解:“大汗,非是末将无能,是突利可汗麾下的儿郎们太不济事!一万对一万,竟被唐军合围,没有一个拼死来救,全都弃械投降!若是我本部人马,断不至如此!”
一旁,突利可汗的脸色已然黑如锅底。
他心中早已将契苾何力咒骂了千万遍:若非你贪功冒进,何至于中伏被擒?我派兵助你,折损了人马战马,你倒反咬一口?他强压怒火,指节捏得发白。
“够了。”
颉利抬手止住争吵,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二人,“两万战马,绝不能白白落入唐人之手。
突利,你当时就该立即发兵夺回。”
突利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无奈:“大汗明鉴,并非臣弟不愿,实是力有未逮。
唐人在幽州集结重兵,固守坚城,清理郊野。
臣弟若贸然深入,恐遭围困,这才不得不请大汗定夺。”
颉利鼻腔里发出一声轻?他不再纠缠,转向契苾何力:“你与那唐将似乎打过照面。
去,替本汗送一封信。
告诉他们,完好归还两万战马,此事既往不咎。
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就让幽州上下,洗净脖颈,等候明日我大军踏平之时!”
契苾何力忍着背伤,领命而出,带着一队亲卫直奔大唐安乐城。
此时的安乐城已进入临战状态,城门紧闭,壁垒森严。
自然不可能放敌将入内窥探。
柴绍按剑立于城
“柴将军!”
契苾何力在马上高声喊道!你觉著,你这幽州城池,比之长安如何?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两万战马,我家大汗可当一切未曾发生。
柴绍闻言,纵声大笑,笑声在城墙间回荡:“契苾何力,这等话你也说得出口?既开,便有输赢。
一万匹是战利品,另一万匹是买你性命的赎金。
怎么,你们大汗如今窘迫至此,输了便要掀桌抢回去?草原上的汉子,便是这般‘信义’?”
“你!”
契苾何力面红耳赤,羞愤交加,厉声威胁,“抢你便抢你!若不识相,我十万大军不仅要夺回战马,更要屠尽幽州,鸡犬不留!”
柴绍脸色骤然一沉,目光锐利如刀,喝道:“好个猖狂的贼虏!那便放马过来!我幽州儿郎枕戈待旦,正想再试试尔等锋芒!回去告诉颉利,本将军五万健儿恭候大驾。
此外,还备下了一份‘厚礼’相赠,但愿他受得起这份惊喜!”
“惊喜?”
契苾何力一愣,心中蓦地掠过一丝不安。
柴绍转身离开城头,头也不回。
颉利扬起马鞭,狠狠抽在契苾何力脸上,“没用的东西,连封信都送不明白。
明日若是斩不下唐军一员将领,你便自行了断,我这里不留废物。”
他回过头,望向身旁那位身形清瘦的中年文士:“军师,依你看,大唐是否在故弄玄虚?幽州是否还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这文士正是颉利麾下首席谋士
偶然间得遇颉利可汗赏识,从此被委以重任,一心为草原部族出谋划策。
他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叛徒,而是一个胸怀大志的读书人,立志要在塞外边陲推行中原礼乐教化,改变游牧民族的旧俗,以此成就一番功业。
遇上颉利,恰似良驹得遇伯乐——颉利本就向往中原文化,二人一拍即合,于是在草原上推行了一系列移风易俗的变革。
然而游牧之民逐水草而生,生活简朴,许多风俗虽与中原迥异,却早已沿袭成习。
这般骤然的改革,让从未接触过中原礼法的百姓难以适应。
日积月累,不满在暗处滋生。
颉利帐下诸多首领敢怒不敢言,普通牧民更是怨声载道,这为日后部族的衰落悄然埋下了伏笔。
言归正传。
赵德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大汗,臣以为柴绍虚张声势的可能确实很大。
但我们仍不可轻敌,那两万战马必须夺回,且刻不容缓。
一旦被他们运入大唐腹地,即便我们踏平幽州,也于事无补。”
颉利点头称是:“军师所言极是。
柴绍既以五万兵马布防,明日交战便兵分两路:以五万人牵制其主力,另五万直插幽州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