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薛礼这番谋划,殿
唐军岂会配合?此计若想成事,梁国若想存续,首要前提便是唐军愿意协作。
然而他们为何要配合?顺手剿灭梁国不过举手之劳。
可除此之外,又无更稳妥之策。
正面迎战必败无疑,不如遣使与大唐一试谈判。
梁师都沉思片刻,击案定策:“便依此计!我梁国势弱,若能坐观虎斗自是上策。”
“相国此策甚妙。
朕便率主力前往盐川郡安置,朔方留一万兵马守城。
此地军政皆由相国全权决断,无须禀报。
另授相国特使之职,负责与大唐谈判——梁国未来,便托付相国了。”
薛礼暗忖:这老狐狸果真贪生怕死。
群臣却另有一番心思:陛下这是将相国当作弃子了?表面托以重任,实则留下一处四战之地,莫非欺他年轻新进?
薛礼心中反而一喜:梁师都岂知我本就是大唐之人,何惧被俘?你离开朔方倒也方便,省得我行事还需暗中防备。
“蒙陛下信任,臣惶恐受命!定当周旋于两国之间,保全梁国基业。”
“好!相国辛劳。
朕决意将独女许配相国,今夜便完婚!”
薛礼一怔——此事先前私下已婉拒过,怎又重提?
随即恍然:老狐狸这是怕我脱身而去,竟不惜押上独生女儿。
明知推辞不得,薛礼只得跪地谢恩,心中默念:对不住已有婚约的银环了,为救兄长,暂且从权吧。
文武众臣纷纷道贺,庆贺陛下喜得佳婿。
至此众人方看清:薛礼并非弃子,梁师都终究舍不得这位青年才俊。
虽临阵许亲略显仓促,但只要薛礼通过此次考验,这位驸马便是梁国当之无愧的第一权臣,再无异议。
当夜梁国大宴群臣。
薛礼的婚仪虽稍显简促,排场却足,文武百官无一缺席,给足了这位相国颜面。
然而次日清晨,薛礼起身才发现自己终究年轻,低估了这些人的机心——原来昨夜众人皆未安眠,全在收拾行装,天色未亮便集体奔赴盐川郡,连一声告辞也未留下。
薛礼默然回首,望了一眼昨夜方成新婚的妻子,轻叹道:“幸而梁师都人品虽劣,女儿相貌倒佳。
唉,没做成他义父,反成了他女婿?将来我杀他时,可会手软?”
摇了摇头,他安顿好家事,随即派人联络大唐,商定双方会面事宜。
地点选在大唐延州城。
大唐方面给足了薛礼面子。
因战事涉及萧锐,萧瑀需留守长安协理东西两路后勤,未能随军。
得知薛礼将赴延州会谈,大唐特遣鸿胪寺卿唐俭出面——这已是非常之礼。
延州城内,唐俭将薛礼迎入郡守府厅堂。
薛礼见到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将,正是此次长安大军统帅、兵部尚书李靖。
李靖抚须而笑,迎上前来打量眼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好小子!早知你们兄弟非池中物,却未料短短时日竟不声不响成就这般大事。
看来老夫当年还是小觑了你们。”
唐俭连忙使眼色:“药师、药师,慎言!你怕是认错人了——这位是梁国宰辅薛大人”
薛礼抬手止住欲起身的唐俭:“莒国公无须多礼。
此刻堂内皆是可信之人,方才在外诸多耳目,不得已有所保留。
晚辈薛礼,出自宋国公府,在此见过莒国公与李爷爷。”
因萧锐与李胜男的姻亲,薛礼依私谊称李靖一声爷爷,合情合理。
唐俭闻言展颜,轻拍薛礼臂膀赞道:“好个机敏果敢的儿郎!时文兄福泽深厚,亲子已是人中龙凤,义子竟也如此不凡。
既是一家人,便称我唐伯父吧。”
薛礼从顺如流,执礼唤了声“唐伯父”
,随即屏退左右,厅中仅余李靖、唐俭与他三人。
“李爷爷,唐伯父,”
薛礼神色转为凝重,“晚辈潜伏梁师都麾下日久,长安近事所知渐疏。
敢问家兄因何远赴幽州,又何以引得颉利发十万铁骑直指彼处?”
唐俭与李靖交换一个眼神,摇头苦笑:“药师,兵事由你解说更为妥当。
萧锐此番所为,确可谓石破天惊,颉利举十万兵马相逼,倒也不算意外。”
李靖便缓声将前因后果道来。
薛礼听至关键处,不禁击掌称快:“兄长果然了得!一举夺得数万骏马,无怪颉利方寸大乱。
旋即又生疑惑:“然则东方原是突利小可汗辖地。
突利岂会坐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