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默宽慰道:“萧大哥宽心,夺马之事长安应当知晓。
我在家书中早已写明,家父想来早已收到。”
“是极是极,我等家书中亦有提及。”
尉迟兄弟异口同声。
房遗爱怯怯举手:“我也写了。”
萧锐眸光一闪:“哦?如何写的?”
“便是前次我们以一万步卒擒拿一万骑兵之事,据实以告。
这次的书信刚写好,还未遣人送出。”
萧锐险些失笑——这般写法,谁人肯信?否则他与大都督何苦迟迟不呈军报?
罢了。
还是先安排撤离之事吧。
长安城中,兵部衙署内一片沉寂。
杜如晦翻遍了近日的文书,除了一条看似无关紧要的记录外,一无所获——那上面写着,清河崔氏慷慨解囊,向幽州输送了一批粮草,以助戍边军民。
程咬金在一旁大大咧咧地笑道:“如何?我早说了,边境若真有动静,幽州的军报早该飞进京了,哪还轮得到几封家书胡言乱语?这帮小子,凑在一块儿编故事,回去非得好好教训!”
杜如晦心中却萦绕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念头。
他竟隐隐盼著那荒诞的传闻是真——且不说那匪夷所思的战绩,单是上万匹战马若能收入囊中,对大唐便是莫大的助益。
“萧锐应当也有家书送回,”
他忽然想起,“他总不至于跟着胡闹。
我去向宋国公探问一番。”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萧锐的信中只字未提战事。
这番折腾,倒让几位将军之子在家书中编造故事的事传遍了朝堂。
文武官员皆以此为谈资,笑称几位小公爷这是学了萧驸马写传奇的话本。
房玄龄等人面上无光,只得苦笑。
直至
消息传来,举朝震动。
皇帝李世民拍案而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颉利若要犯我大唐,何须找这等拙劣的借口?朕的将士何惧一战!传令,击鼓聚将!”
这时,杜如晦迈步出列:“陛下,此事或许并非颉利的托辞,有可能是真的。”
“克明,你怎也糊涂了?”
?莫说他们有无这般能耐,即便真有,两万匹战马是何等大事,柴绍为何连一封军报都不曾发来?”
杜如晦缓缓摇头:“陛下可还记得前几日房相他们所收的那些离奇家书?”
“家书?朕有所耳闻,不过是一群小子合伙扯谎。
怎么?你竟信了?一万步卒俘虏一万骑兵,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世民亦是不信。
“起初臣也不信,”
杜如晦神色凝重,“可如今情势,却由不得我们不信。”
“此话怎讲?”
“陛下,信中提及,此役全由驸马谋划布局,设下请君入瓮之局,最终以一万步卒俘获敌军全部骑兵。
他转向房玄龄求证。
房玄龄颔首:“犬子信中语焉不详,但秦将军所收家书确有细述。
当初我等只当是少年人胡闹,编出绑票勒索的戏码。
可若克明所言属实,那幽州如今岂不正好有两万匹战马?”
“正是。”
杜如晦接道,“我们在颉利身边的暗桩回报,颉利发兵正是为了夺回这两万匹战马。
数目吻合至此,岂是巧合?”
殿上众人皆露惊容。
李世民喃喃道:“这如何可能?我等皆是沙场半生之人,一万步卒俘一万骑兵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柴绍的军报又在何处?”
杜如晦苦笑:“如何做到,臣亦不知。
至于为何不发军报,或许是因事情太过离奇,怕朝廷不信;亦或是驸马另有考量。
当务之急并非追究这些。
陛下请想,颉利若真想攻打大唐,绝不会直奔幽州,而应挥师长安。
既然他向东而去,便说明幽州有他不得不去的理由。
臣以为,两万匹战马,足以让他亲自跑这一趟。
朝廷必须有所行动,驰援幽州。”
李世民沉吟片刻,决然道:“好,便依你所言。
无论幽州之事是真是假,颉利十万大军东进,总不会是冲着他自己人去。
传令,即刻商议应对之策。”
房玄龄忧心忡忡:“陛下,幽州距此路途遥远,朝廷现下调兵援救,只怕鞭长莫及。
若要有效解围,唯有围魏救赵一策——出兵北上直指定襄,作出攻打颉利王庭之势,他必回师救援。
如此,幽州之危自解。”
杜如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