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却摆了摆手:“不可。
若告知百姓商人,说他们要来劫掠,安乐顷刻便会自乱阵脚,百姓惊慌奔走,反倒坏事。”
“可若不告知,任其沿途抢掠又该枉死多少无辜性命?”
萧锐微微一笑:“苏将军,我且问你:倘若大军行进途中缺水,是路旁零星几个野果解渴,还是前方一片果实累累的果园更诱人?”
这这正议著军情,怎地说起果子来了?苏烈一时愕然。
萧锐朝城外方向略一示意。
苏烈先是一怔,随即恍然:“您是说”
明白了。
这、这也太过长史竟是要借那些人的刀,给城外那帮家伙一个教训?好一招借力打力!
萧锐冷笑道:“那些人不是惯爱逢迎谄媚么?此番正好,让他们当面逢迎个够。”
话虽如此可若隐瞒军情,其他无辜商贩与百姓又当如何?
“不必忧心。”
萧锐似看出他顾虑,“我们不说劫掠之事,却可放出风声,将人都聚到城内来。
我预备在城中办一场大市,凡与我们有往来的客商、各处小贩皆可来聚。
官府作保,居中撮合买卖总之将声势造足,要热闹,要能留得住人。”
“城外那些大商号,向来瞧不上我们这些散商结成的盟会,他们必定不屑前来。”
苏烈仍有迟疑:“可若他们的人马沿途仍不放过寻常百姓呢?”
萧锐笑意更深:“多派斥候,盯紧对方动向。
待其兵马出现,我们便抛个饵出去——叫他们知道,安乐城外堆满了粮米布匹,大唐商人为赶买卖,嫌城中拥挤,竟将货物全数囤在城外啧啧,你猜他们会如何?”
苏烈不禁挠头:“那还用说?这般饿狼见了血食,定然拼命来抢。
唉此计确妙,一石二鸟,既整治了安乐商会,又能叫他们与那边彻底交恶。
只是末将总觉得有些过于酷烈了,他们终究也是大唐子民。”
萧锐神色一正:“苏将军,慈不掌兵。
心向大唐的,方是大唐子民。
那些首鼠两端、暗通款曲的,不必留情。”
“末将受教。
这便去安排。”
萧锐拍了拍苏烈的肩头,压低声音:“放心。
等他们办完了
你说得对,终究都是大唐人,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啊?这这是
苏烈彻底怔住了,心中凛然:原以为一箭双雕已是极致,未料长史竟还藏着黄雀在后这一手!
那名唤作洛奇的胡商脚步匆匆离开了安乐商会的市集。
方才他已打听清楚,安乐商会在城外囤著上万石粮食,要想全部吃下,少说也得千两银子。
至于布匹绸缎,数目更在粮食之上——这么算来,堆在安乐城外的货物,总值恐怕不下数千两。
几千两银子算多吗?
一石粮百斤重,万石便是百万斤,足够一个小部落吃上整年。
若是用羊皮、牛皮来换,非得好几个部落凑齐皮货不可,还得耗费大量时日与力气。
如今安乐商会压价出货,比往常更加划算,边境各部落自然争相抢购。
这洛奇赶着回去筹钱吗?不。
他妻弟正在阿思摩麾下当亲卫队长,因此他头一个念头不是交易,而是直奔阿思摩将军报信——安乐城外,正躺着一块肥得流油的肉!
如今可好,他们竟敢把货物堆到城外?这不是明摆着勾人犯罪么?
“吁——停下!禀报将军,咱们捉到一名探子。”
阿思摩马鞭一扬:“杀了便是。
正好给安乐城递个话:我们就是来抢的,看他们敢不敢出城迎战。”
“放开我!
洛奇算是幸运的。
离开安乐不到百里,便撞见了阿思摩的大军。
可不幸的是,他被当成了探子给捆了起来。
“哦?
“小的名叫洛奇,表兄洛霍是将军麾下的亲卫队长!”
“洛霍?”
“洛霍何在?”
阿思摩召来下属。
亲卫队长策马出列,凑近细看,不禁惊呼:“呀!真是洛奇表弟!将军,这确是我表弟,不是探子。
“既然是自己人,那便放了吧。
莫耽误大军行程。”
“等等!您就是阿思摩将军?小人有要紧事禀报”
听完洛奇的叙述,阿思摩眼中陡然一亮:“竟有这等好事?真是天助我也!正愁没处捞一笔,唐人竟把货堆在城外?铁骑么?儿郎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