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坦然在她身旁坐下,温声问道:“特意寻我来,是为何事?”
“无事便不能见你么?”
李胜男抬眼反问,眸中掠过一丝狡黠。
萧锐一怔,随即失笑:“自然不是。
只是何必假借怀默之名?你直接遣人知会我一声便是。
若是那小子相邀,我兴许还没空理会呢。”
李胜男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眼波流转,轻轻横了他一眼,心道这人原来也会说这般讨巧的话。
“我终究是女儿家,总有许多不便之处。”
她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袖口的绣纹。
萧锐笑得前仰后合,“胜男,你可想过,一个姑娘家托别的男子去寻未婚夫传话,岂不是更易惹人议论?”
李胜男一怔,这才恍觉不妥,面颊微热地解释道:“是我疏忽了。
平日习武惯了,与他们相处随意,没思量这些细处下回、下回我让弟弟去便是。”
她垂首站着,两颊绯红如染霞色,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衣角,局促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孩童。
萧锐瞧她这般模样,不由朗声大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温声道:“莫多想,我不过与你说笑罢了。
若有人敢借此闲言碎语,我绝不轻饶。”
“你、你松手”
李胜男像被烫著般缩回手去,声音低如蚊蚋,“纵然已有婚约,也、也不该如此”
萧锐看出她今日并无要紧事,大抵只是想来见上一面,便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啦,不逗你了。
想用些什么?尽管点来,这酒楼是自家产业。”
“只你别再动手动脚吃什么都好。”
她轻声嘟囔。
萧锐失笑,“把我当什么人了?也罢,就点几样招牌菜让你尝尝。
这醉仙楼,你可曾来过?”
李胜男摇头,“祖父为官清正,家教甚严。
父亲与叔伯亦是如此。
听闻此处是长安城中最贵的酒楼,一餐耗费数十两银,我从未踏足。”
萧锐轻叹,“李尚书贵为兵部之首,何至于此?未免太过克己。
不过倒也罢了。
我开这酒楼,本意便是‘取富济贫’。”
“取富济贫?”
李胜男睁大眼睛,“莫非是黑店不成?”
“不过譬喻罢了。”
萧锐莞尔,“那些世家贵族、豪富门户,不在意一顿饭钱,常来光顾。
他们的银钱多半取自民脂民膏,让他们自愿在此挥金如土,岂非‘取富’?酒楼所赚银两,除去本钱开销,余者大多缴入国库,最终用于民生——这便是‘济贫’了。”
萧瑀起初颇感恼火,几乎要斥责儿子又惹来是非——堂堂宋国公府,何时成了专售秘药的铺面?
萧锐却另有见解。”父亲,这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他眼中闪著光,“我们正可借此开设一间成药铺子,专售些家常必备的丸散膏丹哪怕只经营那‘神油’一项,也必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神油”
为何物,萧瑀不甚明了,但其中关窍他已听懂。
细细一想,此举确是一举两得:既能杜绝日日有人上门求药的烦扰,又可添一桩稳当营生。
凭著儿子这“长安神医”
的名头,无需宣扬,药铺的兴旺已是可期。
醉仙楼中,萧锐踏着木梯向上,心中暗自嘀咕。
程怀默这小子,在家挨的教训还不够么?怎地这般快就被放了出来,还敢约在此地?仍是上次那间雅阁该不会,也是冲著那药来的吧?
思忖间,他已行至厢房门前,未及细想便推门而入:“怀默,我说你”
话才出口,他便顿住了。
屋内并无程怀默的身影,只见一位装扮清丽的女子端坐其中。
萧锐连忙躬身致歉:“是在下唐突,走错了房间。”
说着便退了出来,抬头去确认门楣上的字号。
“奇了,并未走错啊。”
他疑惑地再次望向屋内,“姑娘,你这是”
那女子以绢帕半掩容颜,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声如碎玉:“唤我姑娘?当真认不出了么?是我托程怀默邀你前来。
他胆子小,早早溜走了。”
“啊?你、你是李胜男?”
见萧锐僵在门口,连话都说得磕绊,李胜男轻轻啐了一口:“不过是换了身衣裙,便吓成这样了?还不快进来。”
“哦好。”
萧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赔著笑走进屋内。
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妻子,总不能转身就跑。
在这自家经营的酒楼里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