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轻声道:“还记得外头那些传言吗?李胜男为何偏要寻萧锐比试?原是替她一位闺中密友出气。
都说萧锐待嫣儿薄情,始乱终弃,害得嫣儿终日垂泪,这才向李胜男诉苦”
——原来如此,倒真有可能。
嫣儿素日不愿与我们多话,与李胜男却无话不谈。
魏征急问:“那眼下该如何?要不你去探探女儿的口风?”
魏夫人长叹:“真是孽缘。
那萧锐本是宋国公长子,将来要承袭爵位的,怎地偏成了驸马?若不是这一层,嫣儿嫁他,倒也算一桩美满姻缘。”
静默片刻,魏征压低了声音:“我听闻,萧锐在比试中胜了李胜男,兵部李尚书要兑现诺言,将孙女许配给他。”
“什么?这这怎可能?李尚书膝下只这一个孙女,怎舍得让她为人妾室?”
魏夫人愕然。
魏征摇头:“并非为妾。
说是萧锐无意间夺了彩头,正应了年初一的吉兆,陛下因此特旨赐婚,许李胜男以平妻之位入萧家。”
平妻
魏夫人喃喃重复,抬眼望向女儿绣楼的方向,咬了咬牙:“老爷,妾身已与女儿深谈过。
她虽不肯明言,但我这般年纪的人,如何看不出来?女儿对萧锐,早已情根深种。”
听她这般语气,魏征诧异道:“夫人莫非是想将嫣儿也嫁与萧锐为妾?不可,万万不可!”
魏夫人却嗔道:“你身为御史大夫,官阶确不如兵部尚书。
可论起交情,你平日总夸萧锐,待他比待自家玉儿还要亲厚。
既如此,你若主动许婚,他岂会委屈嫣儿做妾?”
“不为妾,那”
“三妻四妾,一正二平,难道不能也争一个平妻之位?”
魏夫人轻声提醒。
这话看似提醒,实是激将——李尚书的孙女尚可为平妻,你的女儿便只配为妾么?
魏征也为难起来。
并非舍不得女儿,而是他深知萧锐处境特殊。
一个驸马能蒙恩再娶一房,已是殊荣;若再添一房,且皆是朝中重臣之女,岂有可能?这般架势,莫说是驸马,便是太子、亲王,怕也未必能有此待遇。
况且旁人不知,魏征却清楚:萧家并非寻常门第,其姻缘大事绝非自家能够主张。
若无皇帝首肯,莫说什么比武招亲,便是自幼定下的亲事,萧锐也休想娶得李胜男。
思量许久,魏征终究摇头一叹:“夫人,待女儿身子好些,你多宽慰她几句罢。
萧锐并非她的良配。”
你——
魏夫人心中暗恼,却也无法。
家中终究是夫为妻纲,大事仍须丈夫定夺。
她只为女儿委屈:我们已愿三女同侍一夫,难道这般低头仍不可得?
这终究是妇人之见。
魏府虽显,又岂能事事如愿?你愿三女共事一夫,另外两位却未必乐意。
一位是公主,一位是尚书千金,门第皆高于魏家这般寒门出身。
宫廷深处,宫女们窃窃私语,多半都在议论那位萧驸马。
有人说他当真了得,区区六品官身,尚公主已是殊荣,竟还能再娶一位平妻?还是尚书家的孙女,实在令人惊叹。
哪是他了得,分明是陛下恩宠。
恩宠固然是一则,也得人家真有本事,叫公主与尚书孙女都倾心相待。
还不止呢,听闻连御史大夫家的嫡女也对他芳心暗许,传言道非他不嫁。
往后萧驸马会不会再添一房?
何止一房?分明还能多几位。
别的驸马皆是“尚”
公主,唯独这位号称长安第一才俊的萧驸马,文武双全,凭自身能耐,便娶上三妻四妾也不稀奇
三妻四妾?一正妻,二平妻,四房妾室糟了糟了,父皇已赐婚姐夫与李胜男,只剩一个平妻的名额了。
若让御史大夫家的女儿抢先占去,我可怎么办呀呜呜。
对了,听说姐夫能娶李胜男,还是襄城姐姐帮忙求的情。
我得去找姐姐,姐姐那般疼我,难道还不如一个御史大夫的女儿?
襄城见妹妹小脸皱成一团、满眼忧色的模样,再听她一番诉说,笑得直不起腰。
她捏了捏长乐可爱的小鼻尖:“傻丫头,胡想些什么?那是你姐夫,你当是孩童过家家么?你呀,不过是为了一口吃的。
回头姐姐将醉仙楼的令牌给你,任你去吃可好?这般胡言乱语,若叫父皇母后听见,少不了一顿板子。”
“那姐姐,姐夫当真还会娶御史大夫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