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将针囊收入怀中,转身便走,步履干脆利落。
“等等!”
见他真要离开,魏嫣然终是败下阵来,脱口唤道,“你方才同我娘说我们是朋友,此话当真?”
萧锐本想回一句“谁与你是朋友”
,可回头望见她苍白的脸颊,到底不忍与病弱之人较真。
唇角微扬,缓声道:“只要往后见面时,你别再喊打喊杀或横眉冷对,我便当从前是不打不相识——如此,可算朋友。”
“你气虚体弱,我开张方子,每日按时服药,多静卧休养,半月左右应能康复。
至于谣言之事,我自会查出散布真凶,届时给你一个交代。”
他推门而出,魏征父子在外相送。
卧房内,魏夫人匆匆折返,低声向女儿询问著什么,只余窗外疏影斜斜映入室内,在锦衾上投下斑驳光影。
天色将晚,萧锐收起药方策马离开魏府,只觉得浑身疲惫如散了架。
大年初一本该是闲散日子,却比过去数月加在一块儿还要劳神。
他苦笑着摇头,这一天实在是太过“精彩”
。
行至半途,忽有宫中内侍拦马递上一封密函,随即无声退去。
萧锐原以为是岳父震怒的斥责,展开一看,竟是一份追查谣言来源的密报。
扫过纸上简略数行,萧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好真是好得很。”
他低声自语,“素未谋面,无冤无仇,也敢伸手撩拨。
若这情报不假,我倒要亲自问问,是谁在背后指使——莫非以为‘长安纨绔克星’这名字,是白叫的不成?”
“那两人我不认识,可程家那位老大,我却是认得的。”
他不再耽搁,打马回府后便遣人送信,邀几位好友今夜往醉仙楼一聚,美其名曰“双喜临门共贺新春”
。
虽是初一阖家团聚之时,可一听是这般理由,又是在醉仙楼设宴,几人顿时觉得家中饭菜失了滋味。
秦怀道、程怀默、程怀亮与尉迟兄弟纷纷向家中告了假,欣然赴约。
醉仙楼是长安城中头一家推出年夜饭的酒楼。
往年此时,城中店铺大多闭户歇业,唯有少数以店为家的铺子会做些胡人生意。
因此当初萧锐提出这主意时,众人皆不看好——难道专做胡客买卖?
果然,再好的谋划也拗不过一地风俗。
昨夜醉仙楼遭遇开业以来最冷清一晚,仅有两桌胡人光顾,且吃相粗豪,掌柜在旁看得连连叹气,只觉得珍馐美味都被糟蹋了。
初一傍晚,掌柜本建议歇业回家,萧锐却想:何必空置?不如就当是岁末犒劳。
于是大张旗鼓闭门谢客,专为楼中伙计及其亲眷设宴。
一年到头侍奉宾客,今夜便让后厨为自家人忙碌一回,所有开销皆记在柜上。
楼内顿时欢腾起来。
这些平日忙碌的帮工厨役,谁曾想能携亲带眷在此享用一席盛宴?后厨格外卖力,灯火通明的厅堂里尽是笑语。
外人只见醉仙楼大门紧闭内里却亮如白昼,只当是萧锐不甘昨夜生意冷清,关起门来充场面找补颜面。
他们哪里知道,这是东家予伙计的体面。
二楼雅间内,程怀默凭栏望着楼下热闹,忍不住感叹:“萧大哥真是能耐,年节里还能让酒楼座无虚席。
怪不得市井都说,他怕是长安城隐形的首富。
这般生意,我若有一桩,想不发达都难。”
“以你我交情,将这酒楼送你又有何妨?”
萧锐的声音自楼梯口传来。
几人忙起身相迎。
程怀默讪笑:“岂敢岂敢,我就是随口一说。
萧大哥数月便将醉仙楼做成长安第一楼,这份本事我可没有。”
萧锐笑骂:“人各有所长,你小子的本事全在嘴皮上了。
都坐吧,今夜放开了吃喝,醉了也无妨。”
众人嬉闹着落座。
酒菜上齐,推杯换盏之间,气氛愈加热烈。
酒过三巡,萧锐忽持杯叹道:“今日险些便栽了跟头。”
“栽跟头?”
秦怀道放下筷子,“萧大哥,今日不是双喜临门么?难道还出了别的事?”
其余人也停了喧哗,目光聚来。
萧锐提醒:“你们都是见证——遇上李胜男时,就只有我们几个。
我胜了她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全城,还添油加醋编排我与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