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误人,此刻杀他何益?”
冷冽话音自门外截入,“让开。
魏征领着萧锐疾步而入。
前者见满室狼藉眉头深锁,后者目光已直刺病榻,三两步拨开纠缠的二人,指腹轻搭腕间便知凶险。
魏夫人厉声阻拦:“又来一个毛头小子!不许碰我女儿——”
“住口!”
魏征牢牢按住发妻,沉声道,“看清楚了,这是萧锐。
满室骤然寂静。
魏夫人瞪圆双眼,魏叔玉愕然松手,那宋太医更是如遭雷击。
“你昏头了不成?”
魏夫人指尖发颤,“嫣儿就是因他而病,你竟引狼入室”
魏叔玉虽不敢违逆父亲,面上亦满是愤懑。
“全数噤声,出去。”
萧锐头也不抬,语调如冰,“若要令千金活命,莫扰我行针。
若想让她速死,只管再嚷半柱香,届时可直接备棺。”
字字如刀,剐得众人哑口无言。
顷刻间,室内只余压抑的呼吸声。
银芒连闪,十指指尖俱现血珠。
暗红血液竟如泉涌,溅出数尺之远。
随着血色由暗转鲜,由涌成滴,魏嫣然颊上青紫渐退,重归浅绯。
萧锐缓缓吐息,银针封住心脉诸穴,又于颅侧轻落数针。
待指尖血止,方直起身来。
“幸而未迟半步。”
他拭净银针,“心脉已护,半个时辰内勿动她,自会苏醒。”
魏征以袖拭去额间冷汗,紧紧握住萧锐双手。
转身怒视长子时,声音陡然沉下:“大郎,这庸医——是你请来的?”
魏叔玉一脸委屈地辩驳:“父亲,我真不清楚。
我急着去太医院请人,正赶上过年休沐,太医们都回家了,只遇上这一位当值的。
他说急怒攻心并不难治。”
“待会儿再同你计较!”
魏征踹了儿子一脚,转向那位宋太医。
此时萧锐上前一步:“魏魏大夫,他既是太医院的人,不如交由我来处置。”
“也好。武4看书 已发布嶵新章劫
你毕竟是太医院挂职的副院使,他算你麾下。”
魏征侧身让开。
宋太医原本见着萧锐,心中满是敬仰与激动——这可是传闻中的萧神医,能亲眼见他施救实属难得。
可眼下情形却让他叫苦不迭:萧神医正在救治的,竟是自己险些误诊的病人。
他背上发冷,只觉大事不妙。
萧锐面色凝重:“太医院值守?新来的罢?何人引荐入院的?”
宋太医战栗著回话:“禀萧院副,下官入职刚满两月,是通过太医院统一招考进来受训的。
尚非正式太医,本是为推广牛痘接种防治天花而招募的人手。”
“防治天花?”
萧锐微怔。
这事竟与自己有关——当年正是他进献根除天花之策,并建议朝廷专招一批医者推行防治。
他追问:“那你为何留在太医院年节值守?”
宋太医扑通跪倒,连连叩首:“下官有罪!所谓值守其实是虚言今夜本当值的刘太医适才被贵妃宫中唤去。
下官因家远未归,自愿留在院中温习医书。
院判见我心诚,才许我暂住太医院。”
“什么?!你并非太医,为何要欺瞒?”
魏叔玉怒不可遏,再次揪住宋太医衣襟,“我妹妹的性命差点”
宋太医悔恨道:“当时情急,只想着救人要紧。
医书所载急怒攻心之症并不复杂,我便冒然前来。
可可把脉时我已觉脉象与典型急症略有差异,因此犹豫不决。
诸位催促得紧,我才勉强试手”
“荒谬!自己医术不精便该早言明!我们自会另寻高明,谁要你在此充数?”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萧锐抬手制止:“够了。
莫惊扰病人。
都随我出去说。”
又转向魏夫人:“夫人请留下照看令爱,切记勿要挪动她,亦不可触碰银针。
若有异状,随时唤我。”
言毕,他与魏征引众人至前厅。
内室之中,魏夫人连侍女都屏退了,独自守在女儿榻前,凝神屏息。
魏府前厅里空气凝滞。
宋太医额上冷汗涔涔。
虽是一片善念,却险些酿成大祸,危及魏家千金性命。
魏大夫父子断不会轻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