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萧瑀长叹一声,满面愧悔道:“罢了,终是犬子的过错。
秦将军不必再劝,陛下亦是苦主,莫让陛下为难。”
“哦?”
皇帝与秦将军皆是一怔。
萧瑀继续说道:“陛下明鉴,犬子与襄城公主有婚约在前,生出此事在后。
陛下与皇后素来待萧锐如子侄,既为驸马,自当恪守本分,岂能仗着恩宠肆意妄为?祸既是他闯下的,老臣这便带他亲至卫国公府门前负荆请罪。”
“女儿家的名节最是要紧。
纵然让那逆子跪死在府门前,也须还人家一个清白。”
说罢,萧瑀起身便要走。
“萧相且慢!”
秦将军一时愕然,连忙阻拦,“此事尚有转圜,何至于此?若再去毁约,萧公子只怕性命难保!”
他伸手欲拦,萧瑀却头也不回,径直向门外走去。
恰在萧瑀一脚踏出门槛之际,一道身影从门外急急闯入,拦住了去路。
“父皇,求您莫要责罚锐哥哥。
女儿相信他绝非有意为之。
事已至此,便让锐哥哥迎娶胜男姑娘吧。”
众人望去,正是眼眶微红的襄城公主。
萧瑀见状,心中大为触动。
秦将军亦是暗生敬佩:这位公主年纪虽轻,却如此通情达理、顾全大局,毫无骄矜之气,萧锐那小子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陛下,公主既已开口,何不成全这桩姻缘?今日正值元日,或是天意使然。
臣愿代萧相担保,萧锐即便多娶一位,也绝不敢怠慢公主分毫!”
秦将军趁势进言。
皇帝瞪了他一眼,心中暗忖:不是你的女儿,你自然说得轻松。
朕早等著台阶下,偏你这笨嘴拙舌,半天说不到要害。
萧瑀方才真是要去请罪?分明是等著朕松口。
其实皇帝心中早有计较。
此前与皇后商议时便说过,若卫国公夫妇当真愿意,让萧锐多娶一房也无不可。
眼下萧家态度尚可,有个台阶顺势而下便是。
没想到找来的说客这般不济事,到头来还得女儿亲自出面。
萧瑀赶忙表态:“老臣担保,日后这逆子若敢亏待公主半分,老臣亲手打断他的腿!”
皇帝望着女儿微红的眼圈,心疼道:“傻孩子,朕是怕你性子太柔,往后受了委屈。”
“不会的,”
襄城轻声应道,“锐哥哥待女儿极好,不会让女儿受委屈。”
她心中澄明:这世间有本事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自己的心上人如此出众,多娶一位又何妨?倘若他只守着自己一人,传扬出去,旁人只怕要讥讽她善妒了。
皇帝长叹一声,终是松了口:“罢了,朕见不得你伤心。
看在襄城面上,此番便饶过萧锐。
萧卿,你回去告?让他好生想个法子,补偿朕的女儿。
如若不然,决不轻饶。”
言下之意甚是明白:若已成婚,驸马纳妾尚需公主首肯。
如今可好,婚事未办,倒先惹了情债,岂非落了个脚踩两船的名声?
“还有,”
皇帝又道,“卫国公膝下只此一个孙女,听闻亦是家中珍宝,一身武艺胜过多少男儿。
比武招亲两年未遇敌手,今年元日得了结果,亦是缘分。
让人家为妾终究不妥。
叔宝,你便做个媒人,朕下一道赐婚旨意,予她平妻之位,免遭闲话。”
秦将军欣然领命:“陛下圣明!”
“萧卿,”
皇帝最后瞥向萧瑀,“回去好生管教儿子。
萧瑀只得赧然赔笑,连声称是。
秦叔宝又抛出一个疑惑:“此番流言来得蹊跷,倒像是专冲著萧锐设局。”
李世民微微颔首,示意已遣人彻查,待水落石出便交由萧锐自行处置。
二人遂行礼告退。
步出宫门时,萧瑀将胸中郁结的长气缓缓吐出,悬了整日的心终于落定。
“萧兄该当庆贺。”
秦叔宝抚掌笑道,“纵观史册,尚公主者再得赐婚平妻,这般殊荣可谓旷古未有。
令郎前程,怕是不可估量。”
萧瑀面上虽浮起自豪之色,言辞却依旧谦逊:“秦兄何须见外?锐儿自幼多得你指点,原也算你半个门生。
外人夸赞便罢,你岂不知那小子专会惹是生非?能少给我添些麻烦,我便要烧高香了。”
“今日若非襄城公主深明大义,换作别家骄纵的帝女,这局面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