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27章
    太上皇莫非真是年事已高,竟这般回护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心念电转间,裴寂忍不住抬眼望向侍立一旁的老内侍王公公,目光里尽是愕然与困惑。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

    王公公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道:“裴尚书,须知道,有舍方有得。

    太上皇不日便将移驾,往城外商马爷的庄子里避暑静养。”

    什么?!

    裴寂脑中轰然一响。

    避暑与否、去处何处,他皆不挂心,唯独牢牢抓住那一线最紧要的消息——太上皇竟要出宫?

    整整一年了,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却皆缄口不提:太上皇困于大明宫内,实则是被当今圣上,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软禁于深宫高墙之中。

    说是软禁,与囚禁何异?史书斑斑,这般旧事从不鲜见。

    昔年那位倡“胡服骑射”

    、英姿勃发的赵武灵王,晚年不也是被囚于冷宫,活活饿毙么?

    如今大唐鼎革未久,玄武门血痕犹在。

    秦王诛太子、戮齐王,大位已稳,乾坤初定。

    谁都明白,大唐以仁孝立国,陛下不可能永远将太上皇拘于宫闱。

    可谁也都以为,至少也需两三载光阴,待朝局全然握于掌中之后,方有转圜之机。

    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陛下此时便肯放松戒备,允太上皇出宫?

    裴寂百思不解,目光不由落回萧锐身上。

    他拱手一礼,长叹道:“后生可畏。

    五万两白银,裴某认了。”

    “明智之举。

    钱财本是身外之物,这笔银钱,必将成为您此生最值当的一笔花费。”

    萧锐含笑赞道。

    裴寂心底暗斥:若非你借势相逼,谁愿平白割肉?

    “哼,只望萧驸马言而有信,将这银两用在正当之处。

    裴某不比家资巨万的封德彝,这五万两拿出来,怕是要变卖裴家大半田产宅院。”

    萧锐侧身指向王公公:“有王公公在此作证,此银耗去之后,您与那些百姓的旧怨便一笔勾销。

    御史台与刑部明日便销案,此后不再追究。”

    “哼!”

    裴寂心有不甘。

    他何尝在意那些草民生死?若非你萧锐借太上皇之势压我,那些贱民岂敢非议朝中重臣?

    萧锐自然清楚,要令这些自幼居高临下之人俯身体察民情,绝非易事。

    故而从一开始,他便未指望扭转其心念,只需对方低头服软,知道畏惧,日后懂得收敛便足矣。

    至于心中作何想?御史台向来只论行迹,不问心念。

    “听闻令郎裴律师”

    裴寂骤然怒喝:“萧锐!你要出尔反尔?老夫既已答应筹银,你若敢动我儿分毫,拼却这条老命,我也与你玉石俱焚!”

    “误会了。

    令郎娶的是临海长公主,我岂会对他不利?”

    裴寂岂会轻信?

    “哼,封言道当初,大抵也是这般以为的。”

    ?裴尚书当年主编《武德律》,乃现今《大唐律》之基石,既能以律法框束天下,家教自然无可指摘。

    听说令郎裴律师素有才名,如今是在工部任职?”

    裴寂冷笑:“不错,犬子痴长你几岁,现领工部员外郎之职。

    怎么,莫非也要他递上一封辞呈?”

    萧锐知这老儿大出血后心气难平,出言带刺也是常情,并不在意。

    只耐心转入正题:“在下从陛下那儿领了份差事,需在长安城北临河一带营建几处大村落。

    如今手下正缺得力之人,想请令郎过来相助一程。”

    “公事可去工部商议。

    犬子已成家立室,老夫不便干涉。”

    不愿?也罢,不强求。

    “最后还有一事。

    常听太上皇感慨,年纪大了,能说上话的人愈来愈少。

    昔日故交一个个离去,如今连个闲谈的人都难寻。”

    “过几日皇爷爷便要移驾庄中避暑。

    陛下既已准了您告老,若是得闲,可否抽空去陪皇爷爷说说话?”

    嗯?此事?

    裴寂当真未曾料到,纠缠许久,竟等来一丝暖意。

    他面露感激,躬身道:“老臣叩谢太上皇垂念。

    待家中诸事安排妥当,定前往庄中陪太上皇叙话避暑。”

    “甚好。

    诸事已毕,在下便告辞了。

    王公公,我们回宫复命吧。”

    萧锐执礼告辞,转身从容离去。

    王公公起身随行,略一踌躇,回头对裴寂低声道:“裴尚书,驸马爷并非贪财之辈。

    陛下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