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大唐律》”
李二闻言大笑:“好小子,这是要杀鸡儆猴?胆量不小。
孝恭在新贵重臣中堪称翘楚,若能定他的罪,其他官员必生忌惮,你御史台的威仪便可立起来了。”
“算计得妙。
可你打算如何定罪?便是朕,也不敢轻易开罪这位堂兄。”
萧锐却气定神闲,安然坐于椅中,甚至悠闲地啜了口茶。
李二睨他一眼:“混账,还跟朕卖起关子了?”
萧锐赶忙起身,提起茶壶殷勤地为准岳父添上新茗,脸上堆起笑容:“昨日与河间郡王达成了约定。
他愿助我立此一威,我则答应替他解决老兵安置的后续难题。”
李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你早有准备,难怪如此镇定。
确实,论起生财之道,满朝文武无人能出你之右。
张口便要解决数千人的生计,这般胆魄,也只有你了。”
数千人?莫不是要我自掏腰包,替李孝恭供养那些老兵?萧锐心中暗笑,纵有家财万贯,又岂会填进这等无底深坑?
他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沉甸甸的奏章。”安置伤退士卒,非一人一家之事。
这是臣拟定的长远之策,或许能一劳永逸。”
李二顿时提起兴致。”永绝后患?你可知道那是多少张要吃饭的嘴?供养他们需耗费多少银钱?兵部这些年反复商议,始终拿不出稳妥法子。
你一个未曾亲历战阵的”
话未说完,他已展开奏章细读。
才看几行,余下的话语便噎在喉间,整个人全然沉浸在那字里行间。
萧锐早有所料般安然坐着,慢条斯理地品著茶汤。
一旁侍立的高内侍看得心惊胆战——满朝公卿,即便是最得圣心的长孙国舅,也绝不敢在御前这般随意。
这位年轻驸马,究竟仗着怎样的底气?
李二反复阅了三遍,方才抬起头,眼中震动难以掩饰:“按你这策论,真能安置二十万伤残老兵?”
萧锐朗声笑道:“何止二十万?便是两百万也不在话下。
他们卸甲归田后便是寻常百姓。
若任其闲坐,全靠朝廷供养,莫说二十万,两万也难维持。
但只要四肢尚存,仍可劳作,于我而言,不过是备下二十万、两百万个谋生的位置罢了。
“让他们凭力气养活自己,事情便简单得多。
说不定不仅无须耗费国库,反倒能为朝廷增添进项。”
李二仍存疑虑:“我大唐子民向来亦兵亦农。
这些老兵伤了根本,连耕田都力不从心,你说的那些工坊营生,当真能容下这么多人?”
萧锐当即拱手:“臣愿立军令状。
自古士农工商,工与商常被视作末流。
可若百工兴盛,国力必能倍增。
近日国库不是刚入账数十万两么?陛下拨我五万不,十万两,再划一片荒地。
年前便可让您见到成效。”
“十万?五万?”
一听要动银钱,李二顿时警觉起来,攒下这些家底何等不易,这小子开口倒是不客气。
见皇帝面露吝色,萧锐起身行礼:“陛下若不愿出资也无妨。
臣自行筹措便是,几万两银子拆兑拆兑总能凑齐。
只不过届时这二十万人所生财利,可就要全数落入臣的私囊了。
还望陛下到时莫要反悔。”
“慢著!”
李二急忙站起,压低声音问道:“果真能盈利?”
萧锐几乎要笑出声来——一国之君,竟这般讨价还价?
“就当臣未曾提过。
臣这便去寻河间郡王商议。”
“站住!”
李二喝止他,上前轻踹一脚,“混账!你是朕的驸马,朕不撑你谁撑你?不就是十万两么?给你给你五万两。
你、你仔细着花。
国库积攒这些银钱不易。”
萧锐强忍笑意,此刻若有一台留影的机关,定要将这抠搜模样记录下来。
他领了批钱的条子告辞,临行前又向皇帝讨要了五百人手协理事务。
望着萧锐远去的背影,李二低声自语:“若此事真能办成,或许该让他去工部历练一番。”
次日朝堂传出消息:河间郡王李孝恭因欺压百姓、强占田产遭陛下严责,革去礼部尚书实职,改任宗正卿,另罚俸一年。
此事引得群臣震动。
新晋权贵们暗自咋舌:萧锐这人竟是六亲不认,连宗室重臣都敢动刀?礼部尚书乃要害职位,宗正卿不过掌管宗庙祭祀的闲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