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史所呈证据,需逐一核实真伪。”
萧锐退回朝班,朝魏征递去一个眼色,仿佛在说:你看,陛下并未偏袒。
老御史却只是捋须微笑,那笑意里分明写着:小子,你还嫩得很。
果然,三日过去,此事如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声息。
萧锐这才恍然,自己终究是太年轻,被那套圆熟无比的官场太极,轻飘飘地搪塞了过去。
“唉,原以为他是宋国公的嫡长子,又是陛下未来的乘龙快婿,身份特殊,或能做成些实事如今看来,与我们并无不同。
咱们御史台啊,天生就是啃硬骨头崩了牙,只能挑些软乎的下嘴。”
“罢了罢了,御史台空有闻风上奏之权,无一兵一卒,连查证之实权都无。
外头怎么嘲弄咱们的?说咱们就是一群卖弄唇舌的。”
“办不成实事,还得罪人。
为保顶上乌纱,咱们也只能挑些不痛不痒的说说了。
否则,这御史台怕是早被裁撤喽。”
“老徐,你就等著秋后算账吧。”
“唉,我这般八品微末小吏,做不做官倒不打紧。
只是可怜了那些被封家父子祸害的百姓长此以往,朝廷威信何存?”
御史台衙署内,萧锐麾下的属官们聚在一处,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话里话外尽是灰心与自嘲。
萧锐立在门外,字字句句听得真切。
他真切地感受到,这是一群胸怀抱负,却深感无力回天的失意之人。
庙堂之上?哈!不过是个精致的名利角逐之地。
“诸位,”
他猛地推门而入,声音清朗,“有谁知道,何处可以寻到那个叫封言道的?”
堂内霎时一静,众人面露惶惑。
一位七品主簿小心翼翼上前:“大人寻他作甚?”
“没什么,”
萧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跟他谈谈,晓以利害,劝他主动投案。”
什么?劝他投案?刑部和大理寺都束手无策的人物,您去“劝”
?
短暂的愕然之后,众人几乎要失笑。
可看着萧锐脸上那毫无玩笑之意的神情,一种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主簿急忙劝道:“大人,您莫非是想私设公堂?万万不可!御史台并无执法之权!”
“懒得与你们多言。”
萧锐目光转向那位八品御史,“老徐,告诉我,封言道常在何处出没?你们只管守好衙门,此事与你们无干。”
被称作老徐的御史脸色变幻,最终咬牙低声道:“大人那封言道嗜好流连西市的‘醉花坊’。
那是他私下经营的产业,专供其个人享乐,亦是他销赃敛财的窟穴。”
萧锐眼中寒光一闪。
原来如此。
欺压良善,掠夺民女,玩腻之后,便直接扔进自己经营的娼寮?好一招斩草除根、榨干最后的毒计!
萧锐听闻消息,官袍未解便疾步迈出御史台衙门,留下一众属官面面相觑。
有人凑近低声询问主簿:“萧侍御史这般匆忙,怕是直冲封言道而去。
咱们是否该向魏大夫禀报?”
话音未落,八品御史徐铉猛地!我徐铉今日拼却这身官袍不要,也要随他走这一遭。
诸位若要上报,自便就是!”
言罢,他大步流星追出门外。
徐铉这一动,数名年轻御史亦涨红了脸,纷纷拔腿跟上。
主簿怔了片刻,转头对手下吏员喝道:“还愣著做什么?萧御史孤身一人,岂能敌得过封家那群恶奴?速速跟去照应!我这就去禀明魏大夫。”
魏征正于案前批阅文书,静听主簿陈情后,缓缓搁下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必担忧。
萧锐连国舅府上的郎君都敢当街教训,区区封言道,在他面前算不得什么。”
“可御史台并无缉拿之权”
“此言甚是。”
魏征稍作沉吟,“你即刻带人赶去,务必将封言道所犯罪证桩桩落实。
将来若要为萧锐开脱,我也好据理力争。”
主簿先是一愣,随即恍然——魏大夫竟是要暗中相护。
他连忙拱手:“下官明白!定会护好萧御史周全。”
“非是保护。”
魏征指尖轻叩案几,“是要拦著些,莫让他闹得过火。”
“是!属下必竭力劝阻,若实在拦不住”
魏征摇头失笑,未再多言。
西市醉花坊与萧锐新设的酒楼仅一街之隔,封言道近来便常驻于此。
佳肴美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