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15章
    “新来的?莫非就是那位陛下钦点的驸马、新任侍御史萧锐?宋国公的长子?”

    “哼!宋国公一世清名,怎会有这般顽劣的儿郎?”

    一直沉默的御史大夫魏征此时却开了口:“诸位,继续点卯罢。

    年轻人贪睡,不比我们这些习惯早起的老骨头。

    他头一日来,且容他一回。”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谁不知道魏大夫向来以严苛著称,最见不得御史台中有尸位素餐之人。

    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连魏大夫也要忌惮一个驸马的身份?

    “点卯的声音轻些,莫要吵醒了萧御史。”

    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魏大夫今日为何如此纵容一个新人?

    魏征只是打着哈哈,宽慰下属道:“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诸位慢慢带着便是,何必与晚辈一般见识。”

    直至日头高悬,快到用午饭的时辰,魏征才亲自走到萧锐身旁,轻轻推了推他:“萧御史,醒醒。

    该用午饭了,我领你去膳堂。”

    “唔已经散值了?”

    萧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起身便要往外走,却被魏征一把拉住。

    “早着呢。”

    魏征笑眯眯地说,“午后还有半日公务。”

    一连五日,萧锐日日准时到衙,却从未碰过一桩公务。

    不是伏案酣睡,便是在御史台的廊院间闲散踱步。

    起初同僚们还或规劝、或讥讽,可因着魏征明里暗里的回护,众人渐渐也对这位驸马视而不见,连弹劾的奏本都懒得写了——天子女婿来此,多半只是走个过场,何必多事?再者,他只是自顾自地睡觉,不曾争权,也未碍著旁人,反倒成了衙门里一道别样的“风景”

    。

    这般散漫度日的做派,不久便传到了萧瑀耳中。

    老父亲气得七窍生烟,几乎背过气去。

    御史台内虽无人非议,可六部各衙早已传遍:虎父犬子,萧相国家的公子虽有诗才,却于政务一窍不通,终日只在衙中高卧。

    “陛下,萧相今日告假,未曾上朝。”

    御案后的天子嘴角微扬:“他那是不敢来。

    生了这么个儿子,也是难为他。

    比起萧锐,承干他们几个,倒算得上省心了。”

    内侍老高小心翼翼地探问:“陛下,若驸马一直这般日子久了,怕对公主的声名有碍。

    天子摆了摆手:“不必忧心。

    魏征自有办法。”

    办法?魏征能有什么办法?至今为止,他所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在御史台里将萧锐护得周全——一切流言蜚语、公务琐事,全被他一手揽下,总归一个原则:莫要扰了萧驸马清梦。

    至于劝导训诫?那不是他的分内事。

    该为此发愁的,是回了宋国公府后的萧瑀。

    可萧瑀显然也已束手无策,否则又怎会称病不朝,连面圣的勇气都没了?

    萧锐麾下那名从七品主簿领着几名属吏,径直寻到了御史大夫魏征的公房。

    “魏大夫,下官等特来请辞。”

    主簿声音清朗,袖中双手却微微攥紧,“萧御史身为上官,终日无所作为,累得我等在同僚间沦为笑柄。

    恳请大夫准允我等告老还乡。”

    魏征搁下手中的笔,抬眼打量眼前这群人,温言劝道:“诸位何出此言?萧御史手头的公务,本官已一力承接下来。

    你们平日办事勤勉,御史台上下有目共睹,何必因些闲言碎语便轻言去职?市井流言,智者自能明辨,何须挂怀?”

    “大夫明鉴,”

    主簿向前半步,神情肃然,“我等投身御史台,皆怀赤诚报国之心。

    可如今与这般怠惰上官同处一室,朝廷却置若罔闻,实乃台内全体官员之耻。

    如今朝堂上下皆传,说御史台自身尚且不净,有何颜面风闻奏事,弹劾他人?”

    魏征沉吟片刻,抬手示意众人稍安:“此事容本官与萧御史商议。

    诸位且宽心两日,如何?”

    费尽口舌将众人劝回,魏征转身却见萧锐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嘴角噙著似有若无的笑意,手中捏著一封素笺。

    “萧御史,你这是”

    “魏大夫,这是下官的辞呈。”

    萧锐将笺纸轻放在案上,“这些时日,承蒙关照。”

    “使不得!”

    魏征连忙摆手,“方才那些人已被我劝住,你何必”

    话未说完,却见萧锐轻嗤一声,目光如针:“人人都道魏征铁面无私,刚正不阿。

    依我看,你这张黑脸底下,心思也未必光明。

    今日这出戏,是你亲手排布的吧?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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