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精神矍铄,然年事已高,还望勿要过于操劳,以免伤及根本。”
萧瑀连忙上前告罪:“文纪先生,小儿狂言无状,您万勿听他胡诌。”
“我作证!姐夫才不是胡诌呢!”
小长乐立刻跳了出来,俨然是萧锐最忠实的拥趸,“我上回落水,就是姐夫救回来的!”
亲爹这般拆台,萧锐只得无奈摇头,凑到萧瑀耳边,压低声音飞快说了两句:“父亲若再贬损儿子的医术,儿子可要将您肝火亢盛、肾水不足的事当众说出来了”
“你、你这小子”
萧瑀气势顿消,连话音都变了调,胡须微颤,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父亲既已送儿子入学,也见过先生了,便请放心去忙公务吧。
儿子自会好好跟随夫子修习。”
萧锐笑着将父亲送出门去。
李纲饶有兴致地望着这对与众不同的父子。
长安城勋贵无数,他见过的父子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这般相处——毫无寻常父子间的恭谨拘礼,倒似一对可玩笑可争执的挚友。
虽不合礼制,那份自然流露的亲近之情,却是旁人难及的。
“听闻你曾有言,若不能作出一首胜过《侠客行》的诗,便不足以为师?老朽虽平生作诗不少,却无一能及你那首。
今日请你来,不过是想见见你,不必拘束。
就当陪我这个老头子闲谈片刻罢。”
“先生太过自谦了。
学生头已磕过,您可不能反悔不认。”
“啊?哈哈哈你呀,果然与众不同。”
师徒二人相携步入学堂。
屋内的孩童们正围着小长乐,听得津津有味。”我姐夫可神啦!只消看一眼,就知道你生了什么病。
上回母后昏倒,姐夫取出金针,一刻钟的工夫母后就醒了。
父皇都说,姐夫的医术跟神仙似的”
“哇!一刻钟就能治好病?太厉害了!我前些天染了风寒,咳了半个月呢!”
“你咳半个月算什么?我灌了半个月苦药,大夫才说方子不对,要换一副再喝半个月试试要不是病得爬不起身,我早去揍那大夫了!”
“还有我!我也”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诉说起各自生病的经历,连一向端正的小太子承干也忍不住加入了吐槽。
“来了来了!姐夫来啦!四哥,你不是牙疼吗?快让姐夫瞧瞧!”
小长乐拽著一个圆脸小胖子,兴冲冲地奔向萧锐。
小胖子捂著半边腮帮,口齿不清地嘟囔:“姐糊,给我瞧瞧牙疼得厉害”
李纲微微蹙眉:“青雀,既身体不适,合该告假歇息才是。”
“母后说牙疼是小毛病,不碍事”
萧锐朗声大笑,一把将那憨态可掬的小胖子抱了起来,“这般懂事?行,既叫了一声姐夫,姐夫就替你瞧瞧。
走,咱们外头看去,别扰了夫子授课。”
“喂、喂!放我下来!不许把我扛肩上”
满堂学生哄然大笑。
这位四皇子李泰平日总爱摆出小大人的严肃模样,如今可好,终于有人能治治他了。
萧锐问明了路,径直抱着李泰往太医院去——看病总需药材,那儿正是最合适之处。
顺道,还能逃了这半日的课。
“此处乃太医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你是何处来的小子?”
四皇子李泰被萧锐稳稳放下,脚刚沾地便急急理了理衣襟,端起皇子架势朝门卫喝道:“让开!本王与姐夫要进去,谁敢阻拦?”
守卫慌忙退开,无人敢触这位四皇子的霉头。
萧锐取了纸笔,飞快写下一纸药方递给李泰,让他差人去抓药。
自己则转身步入这座皇家医馆。
馆内太医三两聚首,或低语商讨,或闲坐品茶翻书——若论宫中清闲差事,太医院确属头一份。
角落处,一位白发太医正对着一叠天花医案凝神苦思,眉间紧锁。
萧锐走过时瞥了一眼,不由停步道:“天花之病,根源在于肉眼难见的微毒之菌,寻常药物奈何不得,治愈无从谈起。
唯有防患于未然——种痘可防。”
老太医并未抬头,仍陷在沉思中:“既无药可医,又如何防?”
“简单。
让新生孩童皆接种牛痘,便终生不染天花。
如此坚持两代,此疫必绝。”
“牛痘?此为何物?与天花有何干系?”
“牛痘便是牛所染之天花”
萧锐就此展开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述,声音渐渐引来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