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羡却并未收回视线,仍旧盯着萧锐,话中带着明显的挑衅:“我看令弟习武的根骨极佳,本想引荐他从军深造,将来必成栋梁。
不如你我比试一场——倘若你输了,便让他随我离去,如何?”
一旁的薛礼闻言开口道:“这位前辈,晚辈方才已言明,艺业未成,尚不是出师从军的时候。”
萧锐瞧着李君羡那副倨傲自信的神态,心底生出几分戏谑之意,便含笑道:“原本呢,二弟的前程我是不愿拿来作赌的。
不过这庄子僻静,少有外人到访,他终日习武却苦无对手。
既然阁下有意指点,便让舍弟陪您练练手吧。”
“哦?你不下场?让他来?若是他输了,又当如何?”
李君羡几乎要嗤笑萧锐的托大。
萧锐却朗声笑起来:“照样作数。
但若是阁下输了呢?该当何赌?”
“我从未输过!”
李君羡心想,自己二十岁从军,十数年来历经战阵、久经沙场,岂会败给一个少年人?若真输了,那也不必再做这武将了。
“赌约总不能只押一方。
这样吧——倘若你输了,便过来给舍弟当一年陪练,如何?”
李君羡面颊涨红,怒道:“好!莫说一年陪练,若我败给这小子,便来你这庄子当一辈子护院看门!”
“李叔,切莫冲动”
襄城还想再劝,可场中两人都已势成骑虎。
后院空阔的演武场中,李君羡与薛礼相对而立,彼此抱拳一礼,旋即拳脚相迎,很快便缠斗在一处。
两位公主紧张地望着场中交锋,反倒是萧锐气定神闲,全然不担忧结局。
他心中暗想:薛礼可是将来名震大唐的
李君羡确是猛将路数,拳风刚猛凌厉,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薛礼却无多少实战经验,只当作平日练拳般拆招应对。
起初薛礼多以闪避周旋,渐渐熟悉对方节奏后,出拳愈发迅疾,一套贴身短打的拳法使得行云流水。
李君羡额角渗出汗珠,手上已渐觉支绌。
见势不妙,李君羡猛地撤步推掌,略喘着气道:“好小子,真拿我当练拳的木桩不成?你这究竟是什么拳法,我竟从未见过?”
边上强忍笑意的萧锐扬声道:“二弟,别只顾用那一套,也试试另一路拳法——难得有高手陪你过招。”
“是,大哥。
李君羡瞥了萧锐一眼,心头火起,暗骂这兄长把好好一个憨直少年教得如此促狭。
咏春拳是吧?本将记下了。
我倒要瞧瞧,换套拳法你还能占得上风?
他脸上刚浮起几分轻蔑,随即就被惊愕取代。
这又是什么古怪拳法?四面八方皆是刚猛霸道的进手招,加之少年一身浑厚蛮力,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把他当作沙袋捶打。
“不打了不打了!小子身手确实不错。
可惜啊,只练拳脚终究有限,沙场争锋可不是这般一招一式的较量,终究要看兵刃功夫。”
再斗下去怕要鼻青脸肿,李君羡连忙叫停,还端著长辈姿态谆谆教导。
薛礼虚心应道:“多谢前辈指点。
兵刃晚辈也稍有涉猎。
兄长曾授我一套由枪术化出的拳法,讲究拳枪合一。
只是我不喜用枪,便自行改成了戟法。
可惜新戟尚未铸成,寻常戟具又太轻,因此练得并不纯熟。”
李君羡一听,顿觉机会来了。
方才颜面大失,此番若再输,难道真要留在此地看家护院?便顺势道:“哦?拳枪合一的武学?有意思。
你既能将枪术转为戟法,可见天赋卓绝。
这样吧,你尽管使出来与我走两招,我或许能指点一二,帮你补全招式。”
薛礼犹豫地看向萧锐,心想自己兵刃尚未练熟,万一失手伤了客人该如何是好。
萧锐却鼓励道:“放心罢二弟,这位是高手,你伤不到他的。”
什么?!
李君羡原以为这少年是怕出丑,未料他们兄弟二人竟是一般脾性,根本是瞧不起自己?凭那半生不熟的戟法,还怕伤到他?
“小子,收了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眼神!今日我把话摆在这里——你若能伤我分毫,我心甘情愿留下看门!”
李君羡气得面色铁青,转身径直走向兵器架,抬手取下两柄兵刃。
场中兵器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尘土随着身影的腾挪飞扬而起。
襄城公主面带歉意,转向身旁的萧公子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