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睡着了,又像没有。他想起第一次在锈镇见到她时的样子,想起她在昆明城的街头掀开帷帽叫“夫君”的样子。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在骗他。
可他从始至终,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从始至终都不愿意去拆穿。
“你是一直在骗我,还是”他的话不经思考就说了出来。
语花睁开眼。她抬起头,看着沈焕,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脸,那张因为常年奔波而粗糙的,可又让她觉得安心的脸。她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得意,只有一种发自灵魂的满足和暖意。她伸出手,轻轻扳过他的头,嘴唇贴了上去。
“不能都是吗?”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唇边。沈焕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
外面的歌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那些载歌载舞的油人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成了地上那一摊摊灰白色,正在慢慢凝固的油渍。陶罐还在,干草还在,插在石缝里的野花还在。可人已经不在了。它们终于等到了那场婚礼,它们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了。
珠帘帷幔的小小石室里,两个人还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舍得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