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粉末，在光里闪了一下。陆瑶的眼睛亮了，赶紧在本子上又加了几笔。

    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陆瑶站起来，踮着脚朝那个方向看。枯叶在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起来了。

    她好奇地走过去，拨开一丛蕨草。枯叶下面，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拳头大小，黑黑的，圆圆的，蜷缩著，像一团被人揉皱了随手丢在地上的黑色绒布。

    陆瑶等了一会儿，它又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随身带的玻璃瓶，这是她向西洋商人买来装昆虫标本的，瓶口很大，刚好能塞进去。

    她把瓶口对准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用一根小树枝轻轻把它拨了进去，迅速盖上盖子，塞好。那团东西在瓶子里滚了两滚，缩成一团，不动了。

    陆瑶捧著瓶子，兴冲冲地跑回小屋。“哥！柳姐姐！你们快来看！”

    沈焕转过身，看着她举在面前的那只玻璃瓶。瓶子里是一团黑乎乎又毛茸茸的东西，蜷在瓶底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沈焕凑近了看，“像是一条卷起来的毛虫？”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慢慢的，它睁开了一只眼睛，眼皮很薄，睫毛很长，眼珠是深褐色的。

    那是人类的眼睛。

    然后是一张嘴，在眼睛下面，嘴唇是肉色的，薄薄的，微微张著。

    那也是人类的嘴。

    它看着陆瑶，陆瑶也看着它。它眨了眨眼，嘴张开了，发出一声像一个人在睡梦中被什么东西惊醒的声音。“哎呀哎呀把人家叫做毛虫，可真是太过分了，这位小哥。”

    它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半空中，“三位”

    它又眨了眨眼，嘴咧开了，露出一排细小整齐的牙齿，“下午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