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的气氛在语花说出“边境不太平”之后，微妙地变了一下。

    沈焕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柳姑娘有什么消息吗？”

    语花也放下了筷子，把面前的碟子往旁边推推开，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身体往前靠了靠。

    “这云南啊，最赚钱的生意都不在城里，在山里头。”她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数。先是山货，松茸、竹荪、金耳，昆明城里也卖得出价，但要是运到南京苏州，价格能翻十几倍。然后是珍稀花卉，山茶、杜鹃、兰花，有些品种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开出来的花却美得不像话，大户人家抢着要。还有药材，三七、天麻、茯苓、重楼，光是她姨妈经手的量，一年就是几万两银子的流水。

    她说到这里，左右望了望。雅间的门关着，窗外的街上行人稀少，几个挑担的货郎正在收摊，没有人往这边看。

    她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神秘兮兮的。“还有不少人，高价收购祥瑞异宝、炼丹灵材。传说山里有独角的鹿、白毛的猴、五色的灵芝、千年何首乌要是能弄到一件，献给宫里，那就是一辈子荣华富贵。”

    沈焕端著茶杯，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感兴趣的表情。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京城，在扬州，在淮安。听了风就是雨，手里攥著几块碎银子就敢说自己是皇商。他不感兴趣，也不相信。

    语花似乎看出了他的不以为意，自己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真，带着一个生意人在本该赚钱的时候却赚不到钱时的那种真真切切的懊恼。

    “可最近山里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山民都不敢进山了。”她皱着眉头，“我一个表兄，在那边村里守了一个月，人都快长毛了，一点货也收不上来，真是急死人了。”

    沈焕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著。“是哪个村子？”

    “山里的那些小村寨，名字都叫不上来。”语花摇摇头，“要是有舆图，我可以指给你看，就在和缅甸宣慰司交界的地方。那片山深得很，路也不好走。姨妈说再收不上货，这条线就要断了。可山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谁也说不清。”

    沈焕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心里把那句话记下了，和缅甸宣慰司交界的地方。舆图上他已经看过，云南布政司通报的那个区域，也在那一带。这柳姑娘说的，跟官府通报的，是同一个地方，这也是巧合？

    饭毕，三人走出酒楼，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山风特有的清凉。语花站在台阶上，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转过身，看着两人。

    “今天不早了，二位早些歇息。明天我在街口等你们，带你们逛逛昆明城。”她笑了笑，“这里好玩的地方可不少。”

    沈焕拱了拱手：“有劳柳姑娘。”

    陆瑶也笑着挥手：“姐姐明天见！”

    语花转身走了。她的步子还是那么轻，那么快，裙摆在夜风里翻飞，像一只贴着地面飞行的燕子。沈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回到客栈，沈焕把舆图摊在桌上，又找出云南布政司的公文，把那些含糊其辞的、语焉不详的线索一条一条地捋出来。云南布政司通报的那个区域，在楚雄府以西，靠近缅甸宣慰司的边界。柳姑娘说的也在那一带。两边的信息，指向同一个地方。是陷阱，还是助力？

    沈焕坐在灯下，抱着手臂，沉思了很久。陆瑶已经洗了脸，换了衣裳，靠在床边，手里捧著一本从书铺里买来的《云南风物志》，翻了几页，又合上，歪著头看着他。

    酒楼里的气氛在语花说出“边境不太平”之后，微妙地变了一下。

    沈焕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柳姑娘有什么消息吗？”

    语花也放下了筷子，把面前的碟子往旁边推推开，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身体往前靠了靠。

    “这云南啊，最赚钱的生意都不在城里，在山里头。”她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数。先是山货，松茸、竹荪、金耳，昆明城里也卖得出价，但要是运到南京苏州，价格能翻十几倍。然后是珍稀花卉，山茶、杜鹃、兰花，有些品种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开出来的花却美得不像话，大户人家抢着要。还有药材，三七、天麻、茯苓、重楼，光是她姨妈经手的量，一年就是几万两银子的流水。

    她说到这里，左右望了望。雅间的门关着，窗外的街上行人稀少，几个挑担的货郎正在收摊，没有人往这边看。

    她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神秘兮兮的。“还有不少人，高价收购祥瑞异宝、炼丹灵材。传说山里有独角的鹿、白毛的猴、五色的灵芝、千年何首乌要是能弄到一件，献给宫里，那就是一辈子荣华富贵。”

    沈焕端著茶杯，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感兴趣的表情。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京城，在扬州，在淮安。听了风就是雨，手里攥著几块碎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