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她把药匣子换了个手，叹了口气。“阿紫姐姐，我跟他说几句。”

    阿紫看了宋衡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了义诊的方桌旁。陆瑶拉着宋衡的袖子，把他拽到更远一点的墙根底下，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那里的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青砖，砖缝里长著细细的青苔。

    “你怎么来了？”陆瑶的声音里比分别前多了几分沉稳。

    “查案。”宋衡不想多说。

    “什么案？”

    “一伙妖人。可能在安丰活动。陆大人让我来。”他停了停，“也让我通知你，跟阿紫离开这里。”

    陆瑶没有说“不”，也没有说“好”。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难得有了火气的眼睛。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弄脏的衣襟。

    “你注意安全。”

    宋衡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陆瑶会这么说。他以为她会追问，会执拗，会说“我不走”。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站在那里，在墙根的阴影里，看着他。

    “我会的。”他说。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那群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她们围在陆瑶身边，七嘴八舌地问。“那是你哥哥？”“你哥哥长得好俊！”“他成亲了没有？他多大了？”陆瑶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回头。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声尖叫。宋衡猛地转过身。

    队伍的末尾，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倒了下来。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粗布短褐，赤着脚，脚上全是泥。他倒在人群中，手脚抽搐，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周围的人赶紧散开，有人喊“快叫大夫”，有人往后退，有人蹲下来想扶他。

    静斋先生已经站起来了。她推开椅子，快步走过去，速度不像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

    她蹲在那个男人身边，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住他的手腕号了脉，然后让他侧过身，用拇指按住他后背的某个穴位，用力往下按。男人的抽搐缓了一些，可喉咙里的声音更大了，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涌出来。静斋先生没有停手，又换了几个穴位，一个一个地按。

    男人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紫，然后猛地一弓身子，一口血喷了出来。

    血溅在地上，暗红色的，黏稠的。

    血里面，有东西在闪光，亮晶晶的，像被碾碎了的碎冰渣。静斋先生用手指拨开那摊血，捡起一粒。

    是盐。

    她把那粒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她从袖中抽出一块帕子，把手擦干净，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抱歉了乡亲们，今天义诊就先到这里吧，麻烦来几位搭把手把他抬到我屋里来。”

    宋衡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摊还在往地砖缝里渗透的血，看着那几粒混在血里的、亮晶晶的盐粒。

    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了如同婴儿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他不自觉的开始自言自语：“快了。等我，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