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镇灵工坊其之二十六
    宋衡把那只青铜小钟和钥匙带到了陆瑶房间隔壁的厢房。

    房间不大,原是给守夜的丫鬟住的,一床一桌一椅,窗户朝北,推开能望见后院的竹林。他把门关上,把钟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再吸,再吐。直到心跳稳了些。

    他从小几上拿起那枚青铜钥匙,对着油灯的光,仔细看了看。钥匙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齿槽细密得像蛛网,每一道凹槽都磨得光滑发亮。他把钥匙凑近钟身,借着灯光寻找插孔。在钟座的底部,有一个细小的孔洞。他把钥匙对准了,轻轻插进去,严丝合缝。

    他屏住呼吸,轻轻转动钥匙。

    齿轮咬合的声音很轻,但是手指可以感觉到,“咔”的一声轻响,钥匙转到了第一个刻度。然后,一股震荡从小钟里传出来。

    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胸膛,直到心肺。那震荡不是物理的,是魂魄的。他感觉自己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了,从里到外地翻搅,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喉咙一呛,一口血涌了上来,他来不及找帕子,偏头吐在地上。

    他没有停。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他知道对付这些邪物必须做到事无巨细。斟酌片刻,提笔写下:钥匙顺时针转至第一刻度,魂魄震荡,呕血。

    写完了,手还在抖,他等了一会儿,等手不抖了,又把钥匙插进去,继续转。

    第二刻度。这次不是震荡了,是撕扯。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外拽,像有人攥着他的头发,要把他的魂魄从身体里活生生地拔出来。他又吐了一口血,这一次血暗了些,黏稠了些。他擦干净,继续写:第二刻度,魂魄撕扯,似有流失。

    第三刻度。他开始衰老。不是慢慢老,是像一本书被人飞速翻页,一页,十页,百页。他的手指在变枯,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皮肤皱缩,像风干的橘皮。呼吸变得困难,胸腔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嘎吱嘎吱的。

    他咬著牙,提笔写下:第三刻度,迅速衰老,呼吸困难。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松开笔,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好一阵,那股衰老的感觉才退去,他的手指又恢复了原样,手背上的青筋也缩了回去,皮肤重新变得平滑。

    他休息了片刻,又把钥匙插进去,逆时针旋转。

    第一刻度逆时针。他的身体开始收缩,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往里挤压,骨头在压缩,肌肉在压缩,五脏六腑都在压缩。

    他的喉结消失了,声音变得又细又尖,像还没变声的少年。他稳住心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颧骨还在,下巴还在,可皮肤紧得像绷了一层鼓皮。

    他赶紧提笔写下:逆时针第一刻度,身体收缩,喉结消失。缩回去的感觉比老去更可怕。老去是慢刀子割肉,收缩是被人一把攥住,从大变小,从有变无。

    他没有立刻再往深了转,而是把钥匙退出来,搁在桌上,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和身体的感受。然后,继续拿起钥匙

    过了不知多久,他睁开眼,忍耐著全身的不适和疼痛继续总结。顺拨》向前,逆拨《倒退。这个钟,能让人在时间线上滑动,像手指在琴弦上滑过,每一个位置都对应一个不同的音。

    陆瑶不单是被“倒回”了十年,更是被“定”在了十年之前。她的身体在七岁,心智在十八岁,两个时间点之间没有桥梁,她就回不来。

    除非,有人能帮她把指针拨回去。

    宋衡擦擦嘴角的血,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远处的皇城方向,天空泛著一层淡淡的、橘红色的光,那是宫灯的光。

    他没有再看,而是走出厢房,回到陆瑶的床边。她还睡着,眉头还皱着,不知做着怎样的梦。他在床边坐下来,握住那只小小的、凉凉的手。

    “等我。”他说。

    宋衡把那只青铜小钟和钥匙带到了陆瑶房间隔壁的厢房。

    房间不大,原是给守夜的丫鬟住的,一床一桌一椅,窗户朝北,推开能望见后院的竹林。他把门关上,把钟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再吸,再吐。直到心跳稳了些。

    他从小几上拿起那枚青铜钥匙,对着油灯的光,仔细看了看。钥匙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齿槽细密得像蛛网,每一道凹槽都磨得光滑发亮。他把钥匙凑近钟身,借着灯光寻找插孔。在钟座的底部,有一个细小的孔洞。他把钥匙对准了,轻轻插进去,严丝合缝。

    他屏住呼吸,轻轻转动钥匙。

    齿轮咬合的声音很轻,但是手指可以感觉到,“咔”的一声轻响,钥匙转到了第一个刻度。然后,一股震荡从小钟里传出来。

    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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