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忽然有了起伏,不再平静,不再像念供状。那声音里有光,有暖,有一种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的庆幸。可那光底下,有更深的、更暗的、像漩涡一样的东西在翻涌。
他说婆娘不再骂他了。她变得温柔,变得体贴,变得小心翼翼,像刚成亲的小媳妇。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今天炖鸡,明天煲汤,后天蒸鱼。衣裳不用他自己洗了,鞋不用他自己刷了,连洗脚水都端到床前。
他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觉得别扭,觉得假,觉得婆娘是不是吃错了药。可他很快就习惯了。不仅习惯,还暗暗窃喜。这香囊,果然是个宝贝。
衙门里也变了。同僚们不再对他爱答不理了,见了他都笑脸相迎,拱手作揖,一口一个“孙大人”。以前那些推诿、扯皮、踢皮球的事,现在办起来顺风顺水,一个眼神就有人替他跑腿。上司也对他客气了,说话和颜悦色,有什么事都先跟他商量,不再把他晾在一边。连街上卖烧饼的老王,见了他都多给一个,笑嘻嘻地说“孙大人您慢走”。
他觉得苦日子终于到头了。熬了十年,终于轮到他了。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些变化,他不愿意去想。那个香囊,他贴身戴着,从不摘下。
“可我不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孙德茂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语气中充满了悔恨。
沈焕和宋衡看着他,等他继续说。孙德茂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眶红了,嘴唇哆嗦著。
“那个该死的胡商害我不浅!”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喊了一声,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