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拿。我们也不敢说,得罪不起。”
沈焕夹了一粒虾仁,慢慢嚼著。“可据我们了解,孙主簿身边的人,都说他清正廉洁,为人正派。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想了想,眉头皱起来。“这个确实奇怪。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来吃饭,同僚都不太搭理他,就他一个人喝闷酒。可最近”她歪著头回忆,“最近他同僚一起来吃饭,对他可敬重了。一口一个孙大人,敬酒、夹菜、让座,殷勤得很。以前可不这样。”
宋衡放下筷子。“这种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板娘又想了想,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著。“约莫两个月前吧。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这两个月,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走路都带风。”她顿了顿,“可他最近有好一阵没来过了,我实在没办法,才去他家里催账的。”
“老板娘,你可知道孙主簿最近会去哪里?比如城外,有没有他相熟的地方?”宋衡接着问。
老板娘想了想。“城外有家酒楼,叫望湖楼,在运河边上,他以前常去。有一回,他非要让我们店模仿人家的招牌菜,叫什么运河三鲜,折腾了我们好几回,烦都烦死了。”她叹了口气,“那地方在城北,出了北门,还要沿着运河走三里地,路边有一棵大柳树,拐进去就是。”
沈焕又摸出一块碎银子,搁在桌上,比方才那块大了不少。“多谢老板娘。这些酒钱,请收下。”
老板娘看着那块银子,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太多了”
“拿着吧。”沈焕把银子推到她手边,“菜色很好,很合胃口。”
老板娘的眼眶红了一下,又忍住了。她把银子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点了点头。“二位官家是好人。”
她转身走回灶房,不多时,又端了两个碟子出来,一碟是糖醋萝卜,一碟是五香花生米。
“送的,不要钱。”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痛快,像吐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恶气。
沈焕和宋衡继续吃饭。
黄酒温了两回,菜也吃得差不多了。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街上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运河上传来船工的号子声,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明天去城外那家酒楼问问。”沈焕说。
宋衡点了点头。“这个孙德茂,问题不小。”
两人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吃完了最后几口菜。结账的时候,伙计说老板娘交代已经给够了,沈焕还是把银子留在了桌上,用一只空碗压着。
出了酒楼,夜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带着运河的水腥气和岸边的桂花香。
街上行人已经少了,只有几个醉汉歪歪斜斜地走在路边,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些,心里的石头却还悬著。
孙德茂失踪七天了,阿巴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条线,不能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