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胡茬。他看上去比沈焕还像病人。
他走进来,目光落在沈焕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眼神里有喜悦,更多的是自责。
沈焕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衡走到床边,站定,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大人严令,你身体恢复之前,不得参与任何案件调查。”
“陈老爷已经收押,没有危险。”沈焕说,“我只是去问几句话。”
“不行。”
“宋衡。”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沈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我能死里逃生,”他说,“是因为我早就见过那个投壶。”
宋衡愣住了。
沈焕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个邪物,在镇异司的地库里,就有一个。”
屋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能听见陆瑶在隔壁房间收拾药碗的声响。
宋衡站在床边,一动不动。他的手垂在身侧,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他不愿去想那个可能性。
他不敢去想。
可沈焕的话已经说出来了,像一根钉子,钉进了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这些异常物品——波斯毯、人形投壶、或许还有某些藏在镇异司地库深处的、被贴上封条、编上号码、锁进铁柜里的东西它们不是天灾,不是鬼怪,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它们是人为制造的。
有人在做这些东西。
有人在卖这些东西。
有人在用这些东西。
宋衡的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