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感。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要赶紧回去。赶紧回到沈焕身边。
大宅深处。
走廊的尽头,那扇雕花木门依然虚掩著。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像余烬一样的光。
沈焕倒在门槛外面。
他的身上插满了箭。大腿、手臂、肩膀、腹部、后背
血从每一个伤口里往外渗,把他的衣裳浸成一件深红色的、湿透的袍子。地板上的血已经凝了一层,黏糊糊的,像泼了一地的浆糊。
他离那扇门只有几步。
可他已经走不动了。
他的匕首丢了,不知道丢在哪儿了。他的手空空地摊在身体两侧,指尖还在微微地、无意识地蜷缩著,像在抓什么东西。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脸色白得像纸,只有眼眶是红的。
他颤巍巍地坐起来,背靠着一根梁柱。柱子上雕著莲花,漆已经剥落了,木头的纹路露在外面,粗粝地硌着他的脊背。
他喘了几口气,眼睛盯着前方,盯着那扇门。目光涣散,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又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门后面,传来踱步声。
很轻,很脆,像是在为什么热身。
然后是沉默。
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焕以为自己的耳朵也坏了。
然后,门缝里传出一个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满足。
“继续吧。”
一支箭矢在投壶眉间的洞边旋转了几圈,最终落入进去。
门外,传来一阵躯体倒地的声音。
“咚。”
像一袋粮食从高处摔下来,沉闷,结实,不带任何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