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梁祝梦其之五
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

    林间光线昏暗,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地面上、树干上、石壁上,到处长满了苔藓,那苔藓不是寻常的绿色,而是幽幽的蓝色,像夜空中的星,又像深海里的磷光,一簇一簇,一片一片,把整片药林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蓝光之中。

    宋衡背着竹篓,手里握著书院发的药谱,一边走一边辨认。药谱上画著图,写着功效和采集方法,图是彩色的,可跟实物比起来,还是差了几分神韵。

    他看见一株七叶金莲,七片叶子呈莲座状排列,叶脉是金色的,花还没开,花苞裹着一层薄薄的金粉;又看见一丛冰心草,草叶细长如针,叶片上凝结著细密的冰珠,摸上去冰凉刺骨;还有一株赤焰果,果实红得像炭,周围半尺内的泥土都干裂了,热气蒸腾。

    他一边惊叹,一边小心翼翼地按药谱上的方法采集。有的要连根拔起,有的要只摘叶片,有的要用玉刀割断茎秆,不能用铁器。他做得很仔细,生怕弄坏了灵药。

    黑虎走在他前面,时而低头嗅嗅地上的痕迹,时而竖起耳朵听远处的动静,尾巴不紧不慢地摇著。它在这里似乎比在书院里自在多了,步伐轻快,偶尔还回头看一眼宋衡,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后面。

    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光线越暗,苔藓的蓝光越亮。树冠上偶尔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快得看不清。宋衡的脚步慢了下来,黑虎的步子也慢了。

    突然黑虎停了。

    它站在一条干涸的溪沟边上,浑身毛发炸起,尾巴不再摇,而是直直地垂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连续不断的呜噜声。

    宋衡认得那个声音。那不是害怕,是警告。他放下竹篓,拔出腰间的剑,剑身在蓝幽幽的苔藓光下反著光。

    他眯起眼,扫视四周。密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蓝色的苔藓、褐色的树干、黑色的阴影。

    他感到了杀意。

    那杀意很轻,很淡,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黑暗中伸出来,缠上他的脖颈。他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只知道它正在看着他,正在等著,正在准备。

    黑虎猛地扑过来!

    它把宋衡撞出去,宋衡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剑脱手飞出去,插在泥地里。他抬头才发现他方才站着的地方,一团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八条毛茸茸的腿插进泥土里。

    那是一只蜘蛛。通体漆黑,背上长著暗红色的纹路,像一张扭曲的人脸。它的体型不比黑虎变身后小多少,八条腿张开,能覆盖方圆一丈。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头部,每一只都在转动,都在盯着宋衡。

    宋衡从地上爬起来,刚拔起插在泥里的剑,那蜘蛛已经朝他扑过来了。他来不及多想,双手握剑,朝蜘蛛的头部刺去。

    剑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但蜘蛛的身体猛地一缩,八条腿一蹬,整个身子弹了起来,像一团黑色的云,升上了树梢。

    它攀在高处的树枝上,八条腿稳稳地勾著,暗红色的眼睛俯视着他们。

    黑虎发出一声咆哮,又长又亮,震得树冠上的叶片簌簌发抖。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脊背隆起,四肢变粗,毛发变长,尾巴变粗。

    几个呼吸之间,那只普通的黑狗不见了,站在宋衡面前的,是那只比牛还大的巨狼。金黄色的瞳孔,漆黑的毛发,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滚雷般的呜噜声。

    树梢上的蜘蛛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从树枝上弹射下来,八条腿在空中划出八道黑影,直扑黑虎。黑虎侧身闪避,可那蜘蛛的腿太长了,其中一条划过了黑虎的背脊,“嗤”的一声,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黑虎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背上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际,毛发被血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

    宋衡握紧剑,冲上去,可蜘蛛再次弹回了树梢。它在树枝间跳跃,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黑虎仰头咆哮,可够不着它。它的腿再长,也跳不到那么高;它的獠牙再利,也咬不到那么快的影子。

    处罚来得比预想中快。

    次日清晨,宋衡刚在演武场站定,便见教习领着昨日那几名弟子走过来。

    那为首的年轻弟子今日收敛了许多,腰间那块灵玉还在,可脸上的嚣张换成了委屈。他身后的跟班们也是一副受惊的模样,其中一个手臂上还缠着纱布,纱布上渗出一小片血迹。

    教习站定,目光在宋衡和那几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开口问:“昨日你们的灵宠为何受惊?”

    那年轻弟子抢先答道:“回教习,是梁山伯纵宠行凶!他的黑犬突然失控,惊吓到我们的灵宠,至今仍萎靡不振。您看,我这灵宠火鬃犬,连鬃火都燃不起来了。”

    他弯腰去摸脚边的火鬃犬,那犬缩著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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