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死人其之十
    沈焕回到客栈时,已是后半夜。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镇上的火把大多熄了,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在夜风里摇摇欲坠。他推开房门,屋内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柳雨荷正坐在桌边。

    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

    她只是默默地从桌上的食盒里取出一只青花瓷碗,碗里盛着温热的莲子羹。

    沈焕接过碗,喝了一口。莲子煮得软烂,羹汤甜而不腻,温度刚刚好,像是算准了他这时候会回来。

    他放下碗,开口。

    “探访的那位名医,有些眉目了。”他说,目光落在碗沿上,“但是”

    他顿了顿。

    “不方便带你同去。”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明天开始,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

    理由蹩脚得可笑。

    他自己都知道。

    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追问,没有拆穿。

    “官人已经救了妾身一命。”她轻声说,语气平平淡淡的,“不必如此费心。妾身在这客栈再躲几日,自会想办法脱身离去。”

    沈焕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明日我会预先付下十天的房钱。”他说,“姑娘不必担心。”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门边。那里有一张椅子,他坐下来,阖上双眼。

    “今夜委屈姑娘将就一晚。”他说,“我坐着歇息就好。”

    他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他的手,始终放在腰间的刀柄旁边。

    语花躺在床上,望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辗转难眠。

    她见过太多人。

    说谎的人,杀人的人,伪善的人,疯狂的人。她能从一个人的眼神里读出他的心思,能从他的语气里分辨他是否在说谎。

    可这个男人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远处矿洞方向隐约有锣声。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见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真的睡着了。

    她轻轻起身,披上外衣,走到他身边。

    他靠在门板上,头微微偏向一侧,双眼紧闭。那张脸在黑暗中轮廓分明,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他的手依然搭在刀柄旁边,却已不再是警戒的姿态,只是那么随意地放著。

    她蹲下身,定定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因为太困,还是这个铁血汉子已经不知不觉在她面前放下了戒备,他没有醒。

    她默默地看了许久。

    许久。

    然后她伸出手,停在半空中,离他的脸只有一寸。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指尖上。

    那只手悬在那里,犹豫着。

    最终,她收回手,站起身,将搭在床边的一件外衫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低头,看着那个沉睡的男人,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活下来”

    然后她转身,回到床上,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像是真的睡着了。

    又像是,什么都知道。

    第二天清晨。

    沈焕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盖著的外衫,又看了看那张空荡荡的床。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未有人睡过。

    他站起身,将外衫放在床上,心里微微失落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那种离别的场面,他向来不擅长应付。

    也罢。

    他推开门,走入清晨的街市。

    街上人来人往。

    挑担的货郎,摆摊的小贩,背着竹篓的妇人,还有三五成群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沈焕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

    街角处,几个穿着短褐的汉子正蹲在地上,围着一个用几块砖头搭起的简易火堆。

    火堆上烤著几个红薯,表皮已经焦黑,散发出阵阵香气。他们手里端著粗瓷碗,碗里是浑浊的劣酒,一边喝一边高声谈笑。

    其中一人,正是昨天晚上他看见的、抬着箩筐运送弹药的那个男子。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沈焕没有靠近。

    他转身走进一条小巷,那里蹲著一个乞丐。

    乞丐约莫四十来岁,蓬头垢面,穿着一身破烂得几乎看不出本色的衣裳,正靠墙打盹。沈焕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乞丐惊醒,正要张口骂人,眼前多了一小串铜钱。

    十来文,够买两个杂面窝头,还能剩几文打酒。

    沈焕又拿出一套旧衣服递到乞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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