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死人其之九
    一日无事。

    至少表面如此。

    白天里,沈焕与柳雨荷在镇上又转了几圈,看了几家铁铺,问了几处医馆。

    她挽着他的手臂,笑语嫣然,活脱脱一对初来乍到的年轻夫妇。有人问起,便说是来投奔亲戚,顺便看看能不能做些小买卖。

    没有人起疑。

    或者说,这座镇子上的人,早已习惯了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

    入夜。

    最后一缕天光被山脊吞没的瞬间,锈镇再次燃了起来。火把插上门框、窗棂、檐角,橘红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整座小镇照得如同白昼。

    可沈焕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扇,侧耳倾听。

    窗外传来细微的砰砰声。很轻,很远,混在夜风里,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

    可沈焕在边关待了十年,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那是枪声。

    不是零星的一两声,是成规模的、有节奏的射击声。有人在训练火器。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默数着。

    一声,两声,三声间隔均匀,像是有人在喊口令。偶尔有几声乱了节奏,随即又调整回来。老手带着新人,正在一遍遍操练装弹、瞄准、击发。

    他睁开眼,望向远处的黑暗。

    那个方向是小镇外的一座小山。

    沈焕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浮起笑容。他走到床边,脱下那身白日里新买的宽袍,换回便于行动的短褐。腰间系好那柄防身的腰刀,转身看向柳雨荷。

    “有事要出去一趟。”他说,语气平淡,“你早些休息。”

    她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做什么。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那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她真的做过千百遍,是某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注意安全。”她轻声说。

    沈焕点点头,拉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门关上后,柳雨荷语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扇门。

    片刻后,她走到窗边,望向小镇中心的方向。那里,篝火已经燃起,祭坛的方向隐约传来唱经声,在夜空中飘荡。

    她的脸上,浮起一丝紧张的神色。

    她转身,从包袱里取出一顶帷帽戴上,帽檐垂下的黑纱遮住了整张脸。然后她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沈焕先绕到老矿口附近。

    格斗场入口处,他隐在暗处观察了片刻。往日这个时辰,这里该是最热闹的地方。精壮的汉子们三五成群,蜂拥而入,洞内传来狂热的呐喊和投注的喧哗。

    可今晚,入口处冷冷清清。

    两个守卫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手里的哨棒杵在地上,像是两根摆设。偶尔有人路过,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格斗场关了。

    沈焕转身,沿着镇上的主街走了一圈。

    家家户户门前都插着火把,可街上几乎看不见成年男子的身影。偶尔有几个妇人匆匆走过,手里提着篮子,低着头,步履急促。墙根下蹲著几个老人,抽著旱烟,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被自家母亲呵斥着赶回家去。

    男人,都不在。

    沈焕加快脚步,朝镇外的小山走去。

    出了镇子,山路渐渐陡峭。夜风灌进衣领,带着山野的凉意。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记方才听到的枪声频率。

    越往山脚走,那砰砰声越清晰。

    是鸟铳的声音。从频率判断,至少有几十支枪在同时操练。其中有老手,枪声干脆利落,间隔均匀;更多的却是新人,装填慢了半拍,击发的节奏时快时慢。

    有人在成规模地训练火器。

    沈焕放慢脚步,贴著山石缓缓向上攀爬。山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正好可以藏身。他爬到半山腰,拨开枝叶,向下望去

    山坳里,一片火光通明。

    至少两百人,分成几队,正在操练。

    一队手持鸟铳,排成三列,正在演练轮番射击。前排跪姿,中排立姿,后排预备,口令声隐约传来,“装弹——举枪——放!”火光下,硝烟腾起,枪声震耳。

    另一队手持刀枪,正在练习拼杀。有人在教劈砍的姿势,有人在练格挡的步伐,动作虽显生疏,却已初具章法。

    而更让沈焕震惊的,是山坳边缘堆放的木箱。

    他眯起眼,借着火光仔细辨认。

    那些木箱敞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鸟铳。不是三五支,不是十几支,而是至少上百支!旁边还有更多的箱子,里面装的应该是火药和铅弹。

    上百支鸟铳

    而且,这远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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