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宋二人自顾对酌吃菜,仿佛真来消遣。老鸨只得强打精神斟酒布菜,手指抖得酒液都洒出几分。
这般僵持了约一刻钟,老鸨实在熬不住了,带着哭腔道:“二位爷究竟有何吩咐,直说便是!何苦这般折煞奴家”
宋衡放下酒杯,悠悠道:“三日后,是我生辰。”他抬眼,目光平静,“昨日见得云娘一面,念念不忘。那日,我要她来此,单独为我奏琴陪酒。”
老鸨如遭雷击,头摇得像拨浪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昨日请云娘,是托了礼部张主事天大的人情,本想着旺旺场子,谁料撞上王小七那杀才如今再要请,奴家哪来那般能耐?”
宋衡脸色渐沉:“哦?是请不来,还是不想请?”他袖中微动,半块锦衣卫铜牌在掌心一闪,“王小七的案子,可还没结。你这怡红馆”
话未说尽,老鸨已咚咚磕头:“爷饶命!奴家真没法子!教坊司那边如今管得铁桶似的,张主事昨日还因私带云娘出来挨了侍郎责骂,这几日正夹着尾巴做人,哪敢再犯?”
沈焕与宋衡交换眼神与档案房外所闻对上了。
“我怎知道你是否诈我,”沈焕声音缓了缓,“那你请张主事过来一趟。就说昨夜受惊,备酒压惊,有话商议。”
老鸨茫然抬头。
“把他约到隔壁房间。”宋衡接口,“云娘来或不来,总得有个明白说法。若不能,是何缘故?你二人需说得清清楚楚”他指指脚下,“我兄弟就在此间听着。”
老鸨脸色变幻,终是颓然低头:“奴家遵命。”
“记住。”沈焕将银锭推到她面前,“好生说话,莫要耍花样。这银子,是赏你的茶水钱。若说了不该说的”他指尖在桌上轻轻一叩。
闷响如敲在心口。
老鸨哆嗦著收了银子,踉跄退下。
房门掩上。沈焕与宋衡举杯相碰。
杯中酒液微漾,映着窗外秦淮秋光。
隔壁房间,很快将迎来那位礼部的张主事。
而他们要听的,不只是云娘的消息。
更是那场高度保密的大活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酒盏轻碰。
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