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
是真的冷。
那具干枯暗金色的古丹尸站在甬道口，浑身黑链拖地，胸口半枚破碎丹丸散发着黑白交织的光。
一半生机浓烈。
一半死气沉沉。
两股力量像两条撕咬彼此的蛇，在它胸腔里不断翻滚。
黄天鹤的手腕被古丹尸死死扣住。
他胸口那道黑蛇丹纹疯狂扭动，原本阴冷深沉的气息，此刻像决堤的水，被古丹尸胸口半丹源源不断抽走。
“放开！”
黄天鹤嘶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拍向古丹尸头颅。
砰！
一掌落下。
古丹尸头颅只是微微偏了一下。
暗金色皮肤上，连裂痕都没有留下。
反而是黄天鹤自己脸色骤白，手掌像拍在千年玄铁上，指骨都隐隐作响。
黄文柏惊恐大喊：“家主！”
他想冲上去救人，却被古丹尸身上扩散出来的黑白气浪直接震飞。
十几名黄家高手更是连靠近都做不到。
有人被死气扫中，脸色瞬间灰败，跪在地上大口吐血。
有人被生机冲入体内，反而浑身血脉暴涨，皮肤下青筋鼓起，像要被撑裂。
沈芸脸色一变。
“不能碰那股气。”
“它的生机和死气都失控了。”
葛小七手忙脚乱地往外掏药瓶。
“这玩意儿到底算尸体还是丹药？”
沈芸冷声道：“都算。”
葛小七嘴角一抽。
“谢谢，更吓人了。”
陈山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古丹尸胸口的半丹。
造化灵瞳之下，他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那半枚丹丸不是单纯的丹药。
它嵌在丹尸胸口，与其心脉、骨骼、残魂纠缠在一起。
千年前的那位阴阳丹师炼丹失败，却不甘身死道消，于是以自身为炉、以血肉为药、以残魂为引，硬生生把自己炼成了“半丹半尸”的怪物。
可他失败得彻底。
阴阳未能相济。
生死未能轮转。
最后只剩下一道执念：
补全丹药。
重启炉火。
人成丹。
他已经不是人。
也不是丹师。
只是一场失败丹法留下的执念容器。
识海中，美妇声音微沉。
“看到了？”
陈山道：“它缺一味火。”
美妇道：“不错。”
“阴阳残火原本一直压着它。”
“你收走残火后，它失去镇压，才真正醒来。”
陈山挑眉：“这意思是我惹醒的？”
美妇轻笑：“也可以说，是乌七爷替你把雷拔了出来。”
“但雷响了，总要有人收场。”
陈山看着古丹尸。
“那就收。”
黄天鹤终于怕了。
这种怕，不是面对陈山时的忌惮。
而是生命被一点点抽走时的本能恐惧。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枚阴丹正在被古丹尸强行牵引。
那枚阴丹，是他苟延残喘多年的根基。
也是他敢追进阴阳炉冢的底牌。
可现在，这底牌竟成了丹尸最喜欢的“药引”。
“不！”
黄天鹤怒吼，胸口黑蛇丹纹猛地炸开一片血光。
他竟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自己心口，试图强行稳住阴丹。
可古丹尸只是缓缓低头。
空洞眼眶里的黑白光芒微微一闪。
“阴丹……”
“劣药……”
“归炉……”
它干枯手掌猛然用力。
咔嚓！
黄天鹤手腕骨裂。
紧接着，一道黑色丹影竟从他胸口被硬生生抽出半截。
那是一枚鸽蛋大小的阴丹。
表面缠绕着黑蛇纹路。
一离开黄天鹤心脉，黄天鹤整个人瞬间苍老一大截。
原本只是枯瘦，此刻却像被抽干了血肉。
脸上皱纹层层堆起，头发也从银白变成枯黄。
黄文柏看得魂飞魄散。
“家主！”
他摇动黄铜铃，命令毒虫再次冲向古丹尸。
可那些毒虫刚靠近古丹尸三尺，就被黑白气息卷入。
一部分直接化为灰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