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酸软,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又重新填满。
经脉中的灵力比往日活跃了数倍,流转之间带着一种陌生的充盈感,那是破境之后才有的征兆。
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回脑海,共修,灵肉交融,她撑着手臂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的肌肤上隐约可见几处浅淡的红痕。
尹清婉别开目光,不去看那些痕迹,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经脉中那股新增的灵力上。
那道困了她多年的门槛,一夜之间被悄然贯通。
聚鼎境巅峰。
这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只是得到的方式,和她之前预想的完全不同。
她卡在这个瓶颈前已有数年,无论她如何修炼,那道门槛都纹丝不动,而昨夜,在那种近乎失控的灵肉交融之中,它被硬生生冲开了。
她披衣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数倍,不是她刻意为之,是身体真的跟不上。
她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双腿发软,腰肢酸乏,她扶著门框,指尖微微用力,才稳住身形。
修为突破了,身体却垮了。
这荒唐的矛盾让她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意味的弧度。
昨夜林夜好像把她从里到外彻底掏空,再重新填满,掏空的时候不留余地,填满的时候也不问你要不要。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传入耳中。
尹清婉抬起头,庭院上空,悬浮着一艘银白色的船。
她看着那艘船,瞳孔微微收缩,那东西悬浮在那里,它没有发出任何攻击性的气息,没有灵力炮口对准她,没有任何敌意的表征。
但尹清婉还是感觉到一种压迫感,让她从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她感知不到它的极限,感知不到它的运行原理,这种感觉让她脊背发凉,她的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是什么?”
谢雨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
尹清婉侧头看去,目光扫过苏雨薇,她的表现和自己如出一辙。
沈如烟穿着睡衣站在院中,长发未束,抬头望着那艘飞舟。
温蘅的灵力下意识地运转,试图看穿这件法器的构造,然后她看到的是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阵法纹路。
防御、推进、攻击、稳定,四套阵法互为基础又各自独立,像四座精密咬合的齿轮,构成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灵力循环体系。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这种阵法结构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小的舟身上刻下,灵力回路会互相冲突,会炸的。
看来所有都听到谢雨薇的声音了。
“上来。”
林夜的声音从舟首传下来,尹清婉抬起头,逆光中只能看到他的剪影,他负手立于舟首,玄色衣袂被晨风拂起,那艘银舟竟然是他的。
她足尖轻点,往日轻盈如燕的身体,此刻落地时竟微微踉跄了一步。
她稳住身形,随即面无表情地走向林夜,其余众人紧随其后。
温蘅指尖抚过甲板上的阵纹刻痕,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春莺和秋月是被人提上来的,两个小姑娘脚一沾甲板就紧紧挨在一起,又想四处张望又不敢乱动。
飞舟微微一震,阵法灵光嗡然亮起,整艘飞舟被一层半透明的护盾彻底笼罩。
舟尾喷涌出两道银白色的灵气尾焰,将院中的松针卷上高空,漫天飞舞。
下一瞬,庭院、古松、回廊,一切都被甩在脚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飞舟破开云层,将清晨的雾气撕裂成两片白色的浪,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春莺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尹清婉站在甲板边缘,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这样的法器,要耗费多少资源才能炼制?要掌握多少阵法知识才能设计?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几人站在甲板边缘,低头俯瞰,尤其是春莺秋月几人,她们还从未从高空俯视过大地。
山川河流在脚下缩成细微的脉络,田野像一块块深浅不一的绿色补丁,官道细如丝线,蜿蜒著伸向远方。
风被防御阵法挡在护盾之外,只剩下视觉上的冲击,一切都变小了,变远了,变得像一幅摊开的画卷。
飞舟继续向前飞了一刻钟,越过一片荒丘,又绕过了两座山峰。春莺和秋月趴在船舷边,指著下方掠过的景物交头接耳。
让几人熟悉了一下,便不再继续向前,开始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路线飞了回去。
林夜操控著飞舟稳稳地落回庭院上空。
林夜目光扫过众女,“飞舟留给你们坐,平时可以在起居室和